一天的参观结束。
中城高中的学生在奥斯本工业大门口集合清点人数。
乔伦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外围，帽檐压得比平时更低。
他的视线停在一个身影上。
那个书呆子正低着头，一只手很不自然地在自己的后颈处抓挠，动作显得有些焦躁。
乔伦的目光凝聚。
在彼得的后颈靠近发根的位置，有一个极不正常的红肿，中心点是一个细微的创口，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紫色。
汗水正大颗大颗地从彼得的额角滑落，他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一个金发女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快步走了过来。
这次活动的学生领队。
“彼得？你还好吗？”
格温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你的脸色很难看。”
彼得放下手，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格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是奥斯本大厦里的空调开得太冷了，我好像有点感冒。”
“你确定？你的汗出得太多了，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真的不用。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彼得连连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似乎急于结束对话。
乔伦收回了视线。
等到清点结束后，他直接转身径直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身后，彼得和格温匆匆告别。
“我得先回家了，格温，感觉头很晕。”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彼得脚步踉跄，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扭曲。
他下意识地朝着地铁站走去。
乔伦刷卡进站，径直走到月台最末端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喜欢这种被忽略的角落。
车门打开后乔伦走了进去，在车厢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时，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刚才的状态更糟糕。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扶手上大口喘着气。
身上的衬衫几乎被汗水湿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几米开外的乔伦。
列车启动还没多久，彼得就顺着扶手滑坐到地上。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抱紧双臂，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中反复横跳，最后终于抵不住疲惫沉沉的睡了过去。
乔伦伸手按在座椅上。
波纹的金色流光瞬间覆盖整节车厢。
他察觉到彼得体内有一种异常的波动。
一股充满侵略性的能量正粗暴地撕扯着彼得自身的dna。
细胞在异变和重组。
原本稳定的基因链被强行拆解，然后用一种野蛮地重新拼接。
呀嘞呀嘞。
乔伦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叹了一口，他加大了波纹的输出，裹挟着生命气息的波纹顺着车厢传导到彼得体内。
原本不断抽搐的彼得经过波纹的洗礼，身体总算放松了一些。
见他似乎好了些的乔伦也收回手掌，默默地等待着地铁抵达目的地。
列车又经过一站。
门打开，上来三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他们敞着衣服露出啤酒肚，一上车就旁若无人地大声说笑。
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廉价酒精和汗液混合的酸臭味引得周围乘客投来厌恶的目光。
其中一个胖子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睡着的彼得。
“嘿，看那小子。”
他用手肘碰了碰同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睡得跟死猪一样。”
穿着发黄背心的男人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空了的啤酒瓶。
“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看看他能不能顶得住。”
胖子吹了声口哨，拿出手机对准了彼得。
“拍下来，传到网上去，肯定火。”
背心男蹑手蹑脚地走向彼得。
他弯下腰，试图把玻璃瓶竖立在彼得的头顶上。
胖子在一旁压抑着笑声，手机的摄像头亮着红点，记录着这无聊又恶毒的一幕。
酒瓶马上就要碰到彼得汗湿的头发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抓住了背心男的手腕。
背心男一惊，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他猛地抬头。
看到一个戴着奇怪黑帽子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搞什么鬼？放手！”
男人又惊又怒，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欺负一个学生？废物。”
“你他妈谁啊？放手！”
背心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怒取代。
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抓住他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背手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放开他。”
另外两个同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
眼前的少年明明只是个学生，却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危险。
就像草原上遇到一头正在假寐的狮子。
“你他妈的找死！”
背心男的同伴怒吼一声，挥拳砸向乔伦的面门。
另一个胖子也从侧面包抄过来，抬脚踹向乔伦的膝盖。
乔伦松开手，向前推了背心男一把。
背心男的身体撞向了挥拳的同伴。
两人滚作一团。
同时，乔伦的身体向左侧移动了一步。
胖子的脚踹空了。
乔伦抬起手，用手掌的边缘切在胖子的脖颈处。
胖子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车厢里一片死寂。
那两个还能动的男人脸上出现恐惧。
他们手忙脚乱地扶起昏倒的胖子，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另一节车厢。
呀嘞呀嘞。
乔伦在心里叹了口气。
地铁广播响起，提示即将到达英格拉姆街站。
乔伦走到彼得身边。
他伸出手，准备拍醒这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家伙。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到彼得肩膀的瞬间。
彼得的头猛地抬起。
他的一只手闪电般向上格挡，精准地架住了乔伦的手腕。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直直地打向乔伦的脸颊。
拳头在距离乔伦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一只更有力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彼得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乔伦。
他看见自己被抓住的拳头。
他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力量。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双手，身体向后缩去。
“醒了？”
乔伦开口。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那就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