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法则暴动来得更加迅猛、更加狂暴！甚至没等石毅完全察觉到所有暴动苗头，六千五百条法则雏形仿佛达成了某种共振，瞬间爆发出比上一次强烈数倍的混乱能量！
洞天虚空剧烈扭曲，法则之间的攻伐不再是简单的属性相克，而是演化出各种毁灭性的道则景象，仿佛要将这片法则空间彻底归于混沌。
石毅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暴动初现的瞬间，就将洞天收回体内。
体内的禁忌大阵再次全力运转，炼化阵纹如天罗地网，瞬间包裹住回归的洞天核心，磅礴的炼化之力疯狂涌入。
然而，这一次的法则暴动之力，远超上一次！即便有混元炼天大阵的全力镇压与疏导，那股源自六千五百条大道雏形混乱对撞产生的毁灭性能量，依旧太过庞大、太过暴烈！
“噗！”
仅仅是大阵与法则之力对冲的余波，透过洞天壁垒和阵纹的削弱传递到石毅肉身上，就造成了恐怖的伤害。
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体表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淡金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各处伤口激射而出！
“咔嚓嚓！”
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全身骨骼在那股冲击下寸寸断裂、粉碎，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搅碎了一般，剧痛几乎淹没了他的意识。
虽然洞天主体因大阵的保护没有立刻崩碎，肉身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瞬间湮灭，但这穿透进来的力量，已让他瞬间重伤濒死，失去了对身体的绝大部分控制，连思维都因剧痛而变得迟滞。
石毅瞬间陷入绝境！生死关头，他的意志却如淬火神铁，没有丝毫犹疑，他毫不犹豫取出仙药园中所得的神药，一口吞下。
磅礴药力在躯体内轰然化开，如同久旱甘霖，疯狂涌向各处可怖的伤口，断裂的骨骼被柔和生命力包裹，开始艰难对接、愈合；破碎的脏腑受药力滋养，缓缓修复机能。
神药的强大功效，让他勉强扛过了最初也最致命的一波冲击，肉身免于当场崩溃。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洞天之内，六千五百条法则的暴动仍在持续，混元炼天大阵与它的对抗也未停止。
那恐怖的力量如连绵海啸，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刚刚开始修复的肉身，仅靠神药的被动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节奏。
石毅强忍剧痛，一边引导神药之力，一边全力运转神魔炼体术！
炼体符文自血肉深处亮起，与神药药力相互交织，双管齐下，共同抵御着那股毁灭性的渗透。
修复与破坏在他体内展开拉锯，身体时而因药力与炼体术而快速愈合，时而又被新一波法则余波撕裂，鲜血不断渗出、蒸干，骨骼摩擦与生长之声细密可闻。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值得庆幸的是，石毅的判断无误，洞天内万道暴动的力量虽恐怖绝伦，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乃法则失衡引发的短暂剧烈释放，随着混元炼天大阵持续炼化、疏导、镇压，这股暴动终于显出颓势。
而大阵在石毅心神全力催动下，依凭其高深层次与石毅供给的能量，生生不息，如一座永恒转动的磨盘，将暴动的法则之力一点点消磨。
破坏渐弱，修复渐强，不知过了多久，洞天内的法则暴动终于如退潮般缓缓平息，最终归于沉寂。
危机，再度渡过。
但石毅脸上毫无喜色，他盘坐石室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心中更笼罩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混元炼天大阵快到极限了。”
此次万道暴动的强度，已逼近大阵威能上限，能撑过来，大半倚仗神药与炼体术对肉身的极限修复，侥幸成分不小。
倘若法则数量继续增加，暴动强度再度提升，混元炼天大阵很可能无法完全镇压，届时洞天破碎、肉身湮灭，将是必然结局。
他如今修为，不足以刻画更多阵纹来提升大阵威力，这仿佛一个死结。
“必须找到新法子，加强镇压或疏导之力，或者从根本上减少法则冲突。”石毅陷入沉思。
强化肉身，以更强体魄硬抗渗透伤害，是一个方向，但他神魔炼体术已修至现阶段圆满，肉身在神火境几乎臻至极限，短时间难有质的飞跃，除非遇上更逆天的炼体机缘或宝药。
种种方案在心头推演，又逐一否决，他仿佛走入死胡同，寻不到明确出路。
眉头越皱越紧，心神消耗带来的疲惫阵阵袭来，就在一丝无力感即将浮现时，识海深处，一点灵光骤然闪现。
凌霄塔！
自入仙古，他一直忙于提升修为，几乎将这神秘传承之物暂时搁置，以此刻实力，应当已能尝试进入第五层！
“望你能予我破局之法。”石毅心中升起微渺期盼。
凌霄塔来历莫测，前四层所赐传承皆至关重要，第五层中，或许真藏着破局关键！
不再犹豫，他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那散发古老深邃气息的凌霄塔第五层。
踏入第五层，石毅右手虚握，虚空战戟显化而出，如此谨慎，正因第四层被第五层坠落血液填满的形成了一个无边血海，令他猜想此地恐有恐怖存在或危机。
神念如涟漪般谨慎探出，扫过四周，片刻后，他眉头微蹙，感知范围内，竟无任何活物或明显杀机，这未让他放松，反更警惕，风暴之前，往往最为平静。
放眼望去，第五层空间灰蒙蒙一片，浓郁混沌气如实质弥漫流淌，充斥每一寸角落，仿佛宇宙未开、鸿蒙未判之景象，原始、古老而神秘。
他悄然催动重瞳，眼底符文流转，试图看穿混沌，洞察真实，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破妄神光，此刻却如陷泥沼，目光所及不过身周数十丈，再远便一片模糊，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在拒绝窥探。
更令人心凛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上下四方，古往今来，在此地似已失去意义，石毅静立片刻，发现连来时的路径都在混沌气无声流淌中被悄然抹去痕迹。
他缓步前行，脚步落在混沌气中，悄无声息，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四周景象始终如一，无尽的灰蒙，永恒的混沌。
不知走了多久，石毅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立于混沌中，摒除杂念，将入第五层后的所有细节在脑中飞快回溯，忽然，一道灵光如闪电划过识海，神魔炼体术！
此术来历神秘，是早年在此塔中所获，虽经他多次改良、融于己道，但其根本根基，仍是引混沌之气淬炼己身，追求肉身不朽。
“或可一试。”
石毅不再犹豫，当即于原地盘膝虚坐，体内气血依神魔炼体术的玄奥路径缓缓运转。
起初只是细微波动，但很快，异变陡生！
“嗡！”
肌体表面，逐渐浮现淡淡的神秘纹络，这些纹路古朴繁复，似记载天地初开最原始的奥秘，又像自身血脉筋骨与混沌共鸣产生的天然道图，纹络明灭不定，散发微光，竟与周遭灰蒙混沌气隐隐呼应。
随着功法运转加深，石毅的身体仿佛打开了一道无形门户，周遭原本沉寂、排斥的混沌气，此刻变得亲切起来，它们不再阻隔他的感知，反而如同延伸出去的触角，将更远处的信息反馈而回。
方向感，恢复了！在这混沌之中，他仿佛拥有了某种天生的导航之能，上下四方清晰无比。
更神奇的是，他的神识似乎与混沌气产生了奇妙融合，混沌气所及之处，虽不能如目视般清晰看见，却能感知其范围内大致的轮廓与流动。
混沌气仿佛成了他无数双分散各处的眼睛与耳朵，每一处感知虽模糊混沌，但汇聚起来，却能构成一幅远比肉眼所见更宏大、更立体的混沌图景！
“原来如此，神魔炼体术果然与混沌关联极深，甚或本就是为混沌环境而生，我虽改动颇多，根基未失，在此地竟有如此奇效，实乃意外之喜。”石毅心中明悟，泛起几分惊喜。
他长身而起，稍活动筋骨，感觉自身状态前所未有地与此地环境和谐共鸣，有了清晰方位与独特的混沌感知，先前茫无目的的行进便告终结。
选定一个方向，他迈步前行，步伐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笃定。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无尽的灰蒙之中，石毅的混沌感知里，终于捕捉到一丝迥异的韵律。
又靠近一段距离，那韵律逐渐清晰，化为实实在在的声音，透过混沌气，传入他耳中。
“哗啦啦”
是水流之声，沉稳、浑厚、连绵不绝，在这万古寂静的混沌之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