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猛然抬头,重瞳之中冰冷无情,杀意盈霄,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直接闪现至两个刚刚还与他势均力敌的诡异生灵面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简单直接地捏拳印,双拳齐出!
他疯狂出手,拳印如山,撼天动地,将积蓄已久的怒火与险些陨落的惊悸尽数倾泻而出。
这几乎是他重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若非在最后关头于绝境中极尽升华,窥得一丝超越之机,今日必然道消身殒于此地!
“砰!砰!”
两声爆响几乎不分先后。在石毅这恐怖拳印下,两个诡异生灵再也无法复制与抵挡。
它们的青铜长枪被直接砸弯、崩飞,身上的神秘甲胄如同纸糊般四分五裂,身躯更是被那无匹的力量当场轰爆,炸成两团浓郁的灰雾,随即被石毅周身澎湃的气血与神力彻底蒸发、净化!
解决了诡异生灵,石毅目光一转,锁定那悬浮高空、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灯,他并指如剑,一道凝聚着混沌五彩光芒的神力匹练冲天而起,精准地轰击在古灯之上。
“咔嚓!”
那盏诡异的古灯,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了漫天光点,彻底湮灭。
灰雾彻底散去,仿佛只是天地间一场短暂的幻梦,山巅重归寂静,唯有破碎的乱石与紊乱的混沌气流见证着先前的惊世之战。
石毅凌空而立,衣袂在残存的能量涟漪中轻扬。
他沉下心神,内视己身,经脉如被拓宽的江河,奔腾的神力愈发精纯浩荡;血肉骨骼晶莹璀璨,仿佛内蕴星辰,此前开启的无数肉身门户隐隐共鸣,释放着源源不绝的潜能;就连那双重瞳,也显得愈发深邃,似能窥见天地本质的脉络。
相较于闭关之前,他的修为与肉身皆实现了质的飞跃,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环绕周身的仙气上时,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
那仙气并未如古籍记载般凝实如练,反而明灭不定,模糊不清,如同晨曦初现时缥缈的薄雾。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石毅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仙气如此朦胧,倒像是始气出现的模样,看来,我选择的这条纳万道于己身的道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无数倍。”
他深知,正常修出仙气乃是一鼓作气、极尽升华的过程,仙气凝实缠绕道躯,自此超凡脱俗,而如他这般,仙气以如此状态显现,正是始气未定的征兆!
片刻沉吟后,石毅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犹豫与彷徨。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便要走到底。若是绝路,我便以身为桥,接续前路!最坏不过陨落,何足惧哉!”
道心既定,他再度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开始了更为凶险的攀登。
他要继续在体内刻画大道法则——两千一百道、两千两百道以绝对的数量推动质变,让那模糊的仙气彻底凝实!
这是一条近乎自毁的道路,随着大道法则数量的恐怖增长,反噬与道伤也呈几何倍数提升。
每成功刻画十道法则,他就不得不服用圣药乃至半神果来修复道伤,稳定濒临崩溃的法则结构。
而每成功刻画一百道,便会遭遇一次真正的生死大劫,身躯被狂暴的大道之力摧残得不成形状,五脏移位,经脉寸断,甚至连神魂都出现裂痕。
到了这个时候,圣药的药力已是杯水车薪,唯有动用珍贵无比的生命之水,方能从寂灭的边缘将他拉回。
转眼间,十几日过去。当石毅成功在体内刻下第两千五百道大道法则雏形的瞬间——
“轰!”
积攒到极限的量变,终于引发了恐怖的质变!体内那两千五百道大道法则失去了微妙的平衡,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暴动!
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相互冲击、排斥、湮灭,如同在他体内开启了一场混沌初开时的原初大战。
即便以石毅经历多次蜕变后的强横肉身,再加上混元炼天大阵全力运转、疯狂炼化调和,也再难压制这股源自本源的混乱。
体表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凭空出现,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不断蔓延、加深。淡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照此下去,不需片刻,他整个人便会彻底崩解,道消身殒!
“怎么办?!”
石毅在心中急切呐喊,混元炼天大阵已运转到极致;生命之水与不死物质虽有效果,却不足以应对此次全面崩溃的危机!
毁灭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将他彻底笼罩。
肉身上的裂痕如蛛网般急速蔓延,深可见骨,甚至能听到道骨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体内暴走的大道法则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疯狂冲撞着每一寸血肉与神魂。
电光石火间,石毅想到了凌霄塔内那方神秘的池子!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凌霄塔内部空间,直接跃入那口氤氲着混沌气息的池水中!
清凉而磅礴的能量瞬间包裹全身,混沌清气开始滋养他破碎的肉身,试图修复那些可怕的裂痕,然而这仅仅是权宜之计,混沌清气能修复肉身的“形”,却无法平息大道法则暴乱的“源”。
外部能量的介入,反而让本源的冲突变得更加狂躁!
浸泡在池水中,石毅的重瞳死死盯着旁边散发着原始与毁灭气息的混沌液,一个极其疯狂、堪称自毁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要借助混沌液本身蕴含的无序、暴乱与毁灭特性,以毒攻毒,强行压制体内那同样陷入暴乱的大道法则!
这不是鲁莽的决定,而是在生死一线间经过急速推演后得出的险招。至于后果如何,无人知晓。这完全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
“噗通!”
石毅一个翻身,毅然沉入混沌池底部,彻底没入那粘稠如汞浆的混沌液中!
混沌液,本就是开天辟地之初秩序与混乱并存的原始物质,是毁灭与创生的矛盾结合体,这口混沌池最初乃是试炼之地,用于将生灵肉身强行改造成不朽神魔躯的禁忌之物。
所幸,石毅早已修炼过神魔炼体之法,并融合了大量混沌清气,对混沌液的同化拥有了极强的抗性。
然而抗性不等于免疫,就在他沉入混沌液的刹那,更加狂暴无匹的力量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从他周身毛孔、甚至裂开的伤口中强行涌入!
这股由外而内的力量带着最原始的混乱意志,霸道地想要撕裂、分解他现有的肉身结构;而与此同时,体内两千五百道暴走的大道法则正由内而外,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破坏着一切!
终于,这两股同样恐怖、同样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石毅的肉身体内轰然相遇!
大道之力蛮横地撕裂经脉、崩碎骨骼;混沌液便立刻涌入,以混沌为材强行粘合、重塑。一方要彻底毁灭现有秩序,另一方则要强行建立混沌秩序。
两股力量以石毅的肉身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拉锯与角力!这是一种远超凌迟的痛苦,是从肉身到灵魂的彻底崩解与重塑的循环。
石毅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改良后的神魔炼体法门,他的肉身在这毁灭与创生的循环中,经历着难以想象的锤炼。
旧的、无法承受力量的部分被无情摧毁,随即又被混沌液混合着自身本源,以更强的形态再生出来。
破坏——再生——再破坏——再再生!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痛苦如同永无止境的地狱轮回,饶是石毅意志坚如神铁,在这超越极限的折磨下,意识也数次濒临涣散。
但每一次,都在沉沦的最后关头,他那不屈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强行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回,继续承受着这非人的煎熬。
他知道,一旦失去意识,无论是大道之力还是混沌液,都会瞬间将他彻底吞噬,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