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石毅,身上已然添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剑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显得狰狞可怖。
那青铜古剑留下的伤口中,缠绕着一股阴冷诡异的秘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阻碍着血肉的再生,淡金色散发着神性光辉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渗出。
然而,混元炼天大阵岂是等闲?那侵入体内的诡异秘力,正被源源不断的炼化之力包裹、磨灭,一些较浅的伤口,在磅礴神力的滋养下,已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相比之下,那诡异生灵的伤势更为沉重!
它身上的伤口数量虽不及石毅,但虚空战戟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岳的恐怖力道,每一次命中,都能在其看似坚韧的躯壳上,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深可及骨的可怕创伤!
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色血液如同石油般不断从伤口涌出,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将大地蚀出一个个坑洞。
更致命的是,石毅战术极其刁钻,他以混元炼天大阵的精纯炼化之力,如同无形的毒焰,悄然包裹在战戟锋芒之上。
每一次在诡异生灵身上造成创伤,便有一缕炼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其伤口深处。
这些力量不仅顽固地阻止着对方伤口的愈合,更在不断向其体内渗透、蔓延,如同无数微小的毁灭符文,从内部瓦解、侵蚀着对方的肉身结构与能量核心!
“轰!”
两人如同两尊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战争傀儡,再次以最狂猛的姿态狠狠冲撞在一起!恐怖的神力洪流在此地疯狂激荡、湮灭,又是数百招令人窒息的激烈对攻,双方依旧僵持不下,谁也未能彻底压制对方。
但石毅敏锐地察觉到,战局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那诡异生灵体内积累的炼化之力越来越多,如同不断叠加的负面状态。
尽管它在战斗中依旧表现得无比强势,敢于同石毅硬碰硬,但其挥剑的力量、移动的速度,都出现了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衰减!
石毅极富耐心,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如同一位经验老到的猎人,将战斗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利用对方力量不断衰减的契机,步步为营,引导着战局向着自己预设的方向发展,那诡异生灵虽依旧凶悍,却在不知不觉间,已一步步踏入了石毅编织的力量陷阱之中。
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诡异生灵此刻已被石毅全面压制,周身遍布狰狞伤口,黑血如泉涌。
在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中,它那持剑的手臂,终因承受不住战戟上传来的崩天巨力,轰然炸碎!粘稠的黑血混合着破碎的骨茬四散飞溅。
“结束吧!”
石毅眸光一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战戟抡圆,携带着镇压寰宇的磅礴伟力,悍然砸落!
“轰隆!”
诡异生灵的身躯如同陨石般被狠狠砸入山体深处,整个混沌山脉为之剧烈震颤,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百丈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那诡异生灵躺在巨大的坑洞底部,躯干之上,一道几乎将其斜肩铲背、彻底贯穿的恐怖伤口触目惊心!
它险些被这一戟直接劈成两半,而更令人心惊的是,笼罩其身的灰雾在这一击下彻底溃散,终于显露出了它一直隐藏的真容!
“果然如此!”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石毅看清那张面孔时,心中依旧泛起一丝凛然的波澜。
那诡异生灵的容貌,竟与石毅本人一般无二!只是发丝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面容也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苍老与疲惫。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其胸膛处,有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窟窿,仿佛曾被某种利器贯穿,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正从中不断汩汩流出,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致命伤。
这赫然是一个苍老版、且身受致命创伤的“石毅”!
石毅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没有丝毫犹豫与恍惚!他知这定是诡异窥探他内心后,模拟出的、用以动摇他道心的幻象!
他身形如彗星坠地,携着沛然莫御的神力轰然落下,一脚狠狠踏在那残破的躯干之上!
“嘭!”
山岳再次剧烈抖动,烟尘再度扬起百丈,那残破的躯干在这一脚下,彻底爆碎成漫天黑雾与碎屑,只余下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滚落一旁。
那颗头颅上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之色,它直勾勾地“望”着石毅,空洞的眼神中,竟似乎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直到此刻,它才用一种干涩、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为何要杀我?”
“哼!”石毅持戟而立,眸光如万古寒冰,没有丝毫动摇,“想以这苍老残破之躯,以我未来可能的凄惨结局,乱我道心,令我失神?未免太小觑我了!”
他的声音铿锵如金石交击,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傲然:“且不论我是否真有上一世,即便真有,以我之能,也绝无可能在这等低微境界便黯然陨落!我之道,当凌驾万古,横扫诸敌!”
那诡异头颅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微微翕动,但石毅已不再给它任何机会!
“碎!”
一声冷喝,手中虚空战戟化作一道毁灭乌光,携着崩灭一切的意志,悍然砸下!
“噗!”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那仅剩的头颅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如同风干的泥沙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化为了一缕轻烟般的灰色尘埃,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在将那诡异生灵彻底化为飞灰之后,石毅并未放松警惕,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刺破虚空,落在那盏依旧悬停于百丈高空、幽火静静燃烧的诡异古灯之上。
“破!”
他一声低喝,周身神力如汪洋决堤,轰然鼓荡,璀璨的神光再次喷薄,将其映衬得如同一尊复苏的战神。
他手臂猛然发力,紧握的虚空战戟发出一声激昂颤鸣,戟刃划破空间,无视那百丈距离,仿佛穿越了虚空阻隔,携带着斩灭一切的凌厉意志,悍然劈向那盏幽暗古灯!
“铛!”
一声如同古庙钟鸣般的巨响回荡开来!战戟精准无比地劈砍在古灯灯体之上。
那幽异的灯火剧烈摇曳,几点火星般的诡异火焰试图溅射而出,带着侵蚀万物的不祥气息,然而它们甫一脱离灯体的庇护,便如同失去了根源,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迅速黯淡、熄灭,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呵!”
石毅眸光一厉,口中再次迸发出一声蕴含磅礴神力的轻喝!他体内气血如同万龙咆哮,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虚空战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盛光芒,力量再次暴涨!
“咔嚓!嘭!”
在石毅那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那诡异古灯,灯体之上终于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在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枚扭曲、黯淡的符文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消散在混沌气流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至此,那强大的诡异生灵与其源头古灯,终于被彻底抹除,烟消云散,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片土地。
强敌既去,石毅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他盘膝坐于满目疮痍的山巅,心念微动,左眼重瞳悄然化作了纯净圣洁的银色,一股磅礴浩瀚、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生命气息,如同温暖的泉流,自那银瞳之中流淌而出,瞬间将他周身包裹。
只见他体表那一道道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剑伤,以及内腑的震荡损伤,在这股精纯至极的生命源气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血肉蠕动,断骨续接,焦痕褪去,不过呼吸之间,所有的伤势已然恢复如初,肌肤光洁,气息重回巅峰,仿佛方才那场惨烈大战从未发生。
直到此刻,石毅才敢动用这源自重瞳的至高疗伤圣术,因为在与那诡异生灵交战之时,他始终心存忌惮,不敢轻易显露此等逆天恢复能力。
若是在激战中被那擅长模仿学习的诡异生灵复制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试想,一个本就力量强横、不畏生死的敌人,若再拥有了瞬间治愈一切伤势、不知疲惫痛苦的能力,那将是何等令人绝望的景象?
战斗必将被拖入无休止的消耗泥潭,石毅即便能胜,也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届时,他唯一的选择,恐怕便是以损伤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突破当前关卡,然而,那样做的后遗症,将会让他在面对后续必然更加恐怖的诡异时,陷入更为艰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