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王经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吗？这可是价值上亿的专利！”
“所以更不该被锁在保险柜里。”叶拾壹平静地转向儿子，“湛湛，告诉王叔叔爸爸的梦想是什么。”
叶湛立即对着话筒大声说：“要让清风吹到所有小朋友的家乡！”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亮。
方律师适时递过一份拟好的协议草案：“我们已经联系了省环保基金会，如果贵司愿意转为战略合作方，可以优先获得技术授权。”
季潮晃了晃手机：“刚收到消息，电视台《创新之光》栏目对公益专利转化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两位穿着制服的知识产权局工作人员，其中年轻的那位笑着举起公文包：“叶女士？我们接到备案申请，特意来提供上门服务。”
王经理在电话里听到动静，语气突然慌乱：“等等！这事还可以商量”
叶湛忽然抢过话筒，小大人似的说：“王叔叔，我爸爸说过，做清风比做台风好——因为清风让人开心，台风只会搞破坏哦！”
童言无忌的话让整个咖啡店的人都忍俊不禁。阳光透过玻璃窗，把那份公益协议照得发亮，就像真的镀上了清风的光。
知识产权局的工作人员带来的不仅是公文，还有一束清新的小雏菊。“叶女士，感谢您选择公益授权。”年长的工作人员笑着递过花束，“这是基金会孩子们的心意。”
叶湛好奇地踮脚看工作人员展开授权书模板——淡绿色的底纹上，专利示意图被印成了蒲公英图案。年轻工作人员解释：“象征技术像蒲公英种子一样传播。”
王经理的电话还没挂断，突然插话：“如果我们愿意按公益模式合作呢？”
方律师与张律师交换了眼神。季潮迅速调出计算模型：“公益授权费虽然只有商业授权的十分之一，但能享受政策红利”
“不止如此。”白芷柔手机亮起新消息，“刚收到五所山区学校的联名信，请求优先获得清洁能源设备。”
叶拾壹看着授权书上丈夫的专利号，忽然想起他最后一次熬夜改图纸那晚，曾把睡着的叶湛抱在膝头轻声说：“爸爸要给湛湛的未来留一阵清风。”
现在，清风终于要启程了。
这时叶湛忽然跑向咖啡店角落的钢琴，踮脚弹起不成调的《小星星》。琴声飘摇中，知识产权局的工作人员开始现场录入数据，屏幕上的蒲公英图案随着按键轻轻飞舞。
王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周一我带修订版协议来。”
挂断电话时，叶湛的钢琴曲正好弹到最明亮的乐章。阳光透过蒲公英图案的投影，在每个人肩头都撒下了发光的种子。
钢琴余音还在空气中振动，咖啡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柺杖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叶湛身上。
“像太像了。”老人颤巍巍地走向钢琴，“这弹琴时歪头的姿势，和云生小时候一模一样。”
叶拾壹手中的雏菊差点滑落——云生是她丈夫的名字。她这才认出老人是丈夫的导师陈教授，专利证书上还有他的签名。
陈教授从旧公文包里取出泛黄的笔记本：“云生当年在我的实验室里，总说要把清风项目做成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他翻到一页涂鸦，上面是年轻时的丈夫画的示意图——戴着生日帽的小男孩迎着风车奔跑。
叶湛小心翼翼触摸着父亲年轻时的笔迹，突然从书包掏出蜡笔，在旧图纸空白处画下新的风车。一老一少的笔迹跨越时光重叠在一起。
“等等”白芷柔突然指着陈教授带来的旧合同，“这里显示专利有共同发明人！”
方律师立即调出电子档案：“系统里为什么没有登记？”
陈教授苦笑：“当年研究所改制，档案移交时遗漏了”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拾壹，“现在补登记的话，还能赶上公益授权的列车吗？”
阳光移动着角度，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专利书上——父亲的笔迹，儿子的涂鸦，和导师颤抖的签名，终于拼成了完整的清风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