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再次醒来，已是三年后。
她躺在天机阁的疗伤秘境中，周身浸泡在温润的灵液中，伤势已稳定，但修为又一次跌落到了元婴初期。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道基近乎彻底崩溃，元婴布满裂痕，随时可能消散。寿元只剩三年。
剑无尘坐在池边，看到她醒来，眼中闪过欣喜，但更多的是痛惜。
“你终于醒了。”他声音沙哑。
凌霜艰难转头，看向他：“我们赢了吗？”
“赢了。”剑无尘点头，眼中泛起泪光，“血祭大阵被毁，幽冥殿的计划彻底失败。冥河老祖在天劫中受了重伤，被人族大军围攻，最终自爆，魂飞魄散。剩下的幽冥殿修士，或死或逃，万灵星域保住了。”
“圣门之劫呢？”凌霜问。
“圣门衰弱期还未到来，但幽冥殿元气大伤，至少百年内，无法再组织大规模入侵。”剑无尘握住她的手，“你为人族，争取了百年时间。”
凌霜笑了，笑得很轻松。
百年足够了。
“其他人呢？”她又问。
“炎阳真君受了重伤，但无性命之忧，正在闭关。赵星河断了一臂，但修为无损。其他化神修士，有三人陨落，五人重伤。”剑无尘一一汇报，“五十名元婴修士，活着回来的，只有十八人。”
代价惨重，但值得。
万灵星域的上千亿生灵得救了，人族星域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你”剑无尘看着凌霜苍白的脸，声音哽咽，“你的伤势阁主和各位长老想尽办法，但道基崩毁，元婴将散，已无药可救。”
凌霜平静道：“我知道。”
她在引动天劫时，就已预见了这个结果。
“你还有三年寿元。”剑无尘握紧她的手，“这三年，我陪你，去哪都行。”
凌霜看着他，轻轻摇头：“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去一个地方。”凌霜望向远方，“完成最后的突破。”
剑无尘一怔：“可是你的身体”
“正因如此，才要放手一搏。”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苟活三年，不如以最后的生命，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
“你想冲击化神后期？甚至更高？”剑无尘震惊。
凌霜点头：“太上忘情之道，我已走到尽头。但尽头之后，或许还有路。我要去‘九天之上’，寻找答案。”
九天之上，是传说中的至高秘境，位于星域之巅，唯有化神修士才有资格进入。那里有最纯粹的天地法则，也有最危险的考验。
“我陪你去。”剑无尘毫不犹豫。
“不。”凌霜摇头，“这是我一个人的道。你留在抗幽冥盟，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剑无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霜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最终，他只能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凌霜笑了：“若我不回来，也不必找我。那说明，我已找到了自己的道。”
剑无尘泪水滑落。
一月后，凌霜伤势稍稳，离开了天机阁。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只留下一封信，交给天玄子。
信中只有一句话：
“我去寻道，勿念。若百年后圣门再开，自有后来者守之。”
她乘坐一艘小型飞舟，独自驶向星空深处。
目标：九天之上。
飞舟航行数月，穿越无数星域，终于抵达人族星域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永恒的混沌虚空，虚空中，九道天梯蜿蜒而上，通往不可知的高处。
那就是九天之上的入口。
凌霜收起飞舟，踏上第一道天梯。
天梯之上，压力骤增，每上一阶，压力就强一分。更有心魔幻象、法则考验、时空乱流等等危险。
寻常化神修士，能登上第三天梯已是极限。
但凌霜虽只有元婴初期修为，道心却已至化境。
太上忘情，万法不侵。
她一步步向上，心魔幻象在她眼中如泡沫般破碎，法则考验在她剑下如冰雪般消融。
第一天梯、第二天梯、第三天梯
当她踏上第七天梯时，压力已堪比化神后期，她的肉身开始崩裂，鲜血染红了台阶。
但她眼神依旧清明。
第八天梯，压力达到化神巅峰，她的元婴开始解体，化作点点星光。
第九天梯，她已不成人形，只剩一缕残魂，在无尽压力中飘摇。
但她的道心，却从未如此澄澈。
忘情，不是无情，而是超越。
超越生死，超越自我，超越一切束缚。
当她踏上第九天梯之巅时，残魂忽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全新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与她容貌相同，但气质缥缈，仿佛不存在于此世，又仿佛无处不在。
她睁开双眼，眼中倒映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
太上忘情，大成。
这一刻，她终于明悟。
忘情的最终境界，不是忘，而是容。
容纳一切情感，容纳一切法则，容纳天地万物。
我就是道，道就是我。
她的修为开始疯狂恢复、攀升。
元婴、化神、化神中期、化神后期
最终，定格在化神巅峰。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完美化神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真仙之境，只差一线。
寿元无穷无尽。
她站在九天之巅，俯瞰下方星域。
那里，有她的故人，有她的因果，有她守护的世界。
但她已不再属于那里。
她的道，在更高处。
凌霜最后看了一眼人族星域，转身，踏入虚空深处。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她去探索。
而人族星域中，关于她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