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我没记错的话,刚才跟你要的是六个菜,一壶酒吧?且不说你上的这三道菜很敷衍,光是菜的数量也不够,怎么就齐了?”
苏清和皱眉开口道。
店小二陪笑道:“客官您刚来我们灰泥镇,所以对我们灰泥镇的情况不了解。我们镇上的东西,可比其他地方贵多了,您一共就给了我二两银子,根本买不了六个菜嘛。”
苏清和嘴角抽了抽,无语道:“再怎么贵,也不至于二两银子就只能买三道素菜吧?”
于前此时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后尝了一口,紧接着便扭头吐了出来,蛋疼道:“好家伙,这酒里兑的水也太多了!完全喝不出酒味了!”
店小二当即脸色一变,生气道:“客官!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们这家店是葛朗老爷的!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是污蔑葛朗老爷!惹怒了葛朗老爷,你们在灰泥镇是活不下去的!”
苏清和叹了口气,和余震对视了一眼后,发现余震的情绪倒是非常稳定。
二两银子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前一世里的两千块左右。
只要六个菜一壶酒,这对于酒肆来说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毕竟,这里又不是绛仙居那种消金窟,哪怕‘众生之地’受限于物资运输和生产的困难,注定了物价会比大周高出不少,也不可能在一个偏僻小镇的小酒肆里,仅仅三道素菜就要两千块。
即便是前一世里的那些黑店,都黑不到这种程度!
仿佛是猜到了苏清和正在想些什么,余震笑道:“别太放在心上,既然决定了隐藏实力,那这种事情就总会遇到的。你把自己变成了猪,那周围想吃肉的就会一下子出现很多,避免不了的。”
苏清和点头道:“我明白,只是没想到蠢货会这么多,也不先试探试探,上来就打直球。”
余震耸肩道:“如果有那么聪明的话,也就不至于在这儿当个店小二了。”
店小二听到苏清和跟余震的对话,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一改方才的陪笑,冷声道:“反正菜已经上齐了,爱吃吃、不吃就滚!但你们若是想闹事的话,那就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闹不闹的起!”
说完,店小二转身就要走。
苏清和直接被气笑了。
懒得跟店小二掰扯,直接给于前使了个眼色。
于前会意,当即抓住了店小二的胳膊,稍稍用力,一下子就将店小二的脑袋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嘭’的一声,木桌一阵摇晃。
于前很是小心的控制了力道,否则就要用店小二的脑袋将木桌砸碎了。
以店小二那普通人的身体强度,这一下子就足以要了店小二的命。
不过再怎么控制力度,店小二也被砸的头晕目眩。
稍稍缓过神儿后,立刻破口大骂道:“你们他妈的想死啊!真敢在葛朗老爷的店里闹事!掌柜!掌柜的!有人在闹事呢!”
随着店小二这声喊,一名中年人脚步急促的走了过来。
苏清和瞥了中年人一眼,紧接着便双目微凝!
因为从中年人的体内,他感知到了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
圣气?!
不……不对!不是真正的圣气,只是类似!
尽管强度大概只有丁等下的层次,可中年人体内的气息,确实已经跟灵气又或者妖气有了区别!
要说是圣气的话,倒也勉强。
如果这个店掌柜跟别人动手,那呈现出来的气息表象特质,应该还会是灵气的特质,但气的核心本质,已经变了!
怎么回事?
苏清和大感不解。
圣气不是谢归尘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按照他之前所知晓的情况来看,谢归尘是为了以半妖之身,突破到甲等之上,这才研究出了最适合半妖体质的圣气。
将灵气和妖气完全融合,几乎回归了天地元气的本质,这使得圣气在面对灵气和妖气时,都具有位格上的优势。
而谢归尘在研究圣气的过程中,从未离开过神都,就连‘幽界’,对于谢归尘的研究也几乎全无了解。
既然如此,独立于‘幽界’和大周之外的‘众生之地’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体内似乎孕育有圣气的修士?
苏清和仔细的观察了店掌柜一番,直到店掌柜已经走到了近前,他都没有从店掌柜的身上感知到任何独属于半妖的气息……
好像……是纯血的人族啊?
到底什么情况?
“三位!看着很面生啊,刚来我们灰泥镇吗?应该知道我们这家酒肆是谁的买卖吧?敢直接在这里动手,就不怕没办法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
店掌柜并未直接动手,而是一脸不善的看向了苏清和三人。
因为于前在动手时,稍稍释放了一点体内的气息。
从强度的感知上来说,大概有丙等下左右的层次。
所以仅仅是丁等境界的店掌柜并不敢贸然插手其中。
但是显然,店掌柜也不会被一个区区丙等给吓住,无论语气还是态度,都表现的非常强硬。
“既然你们开黑店,那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我相信这里发生过的冲突肯定不少吧?具体如何解决,你们肯定也有经验了。那就别说太多的废话,直接来吧。看看是你们能留下我们,还是我们能收拾你们。”
苏清和笑呵呵的开口道。
他一开始倒是没打算把事情闹大,以灰泥镇的实力来看,只要释放出乙等层次的气息强度,就足以让所有人忌惮,进而平趟过去了。
但从店掌柜体内察觉到的那股不成熟的圣气本质,却改变了苏清和的想法。
他打算看看,这究竟是个意外,还是有什么别的、暂时未知的原因,导致了这种奇异现象的发生。
简而言之,苏清和希望搞清楚,像店掌柜这样的人,灰泥镇里还有没有!
以及……不止是灰泥镇,整个‘众生之地’的其他城池和城镇里,还有没有!
如果没有,当然最好,说明属于特殊情况,可以用‘意外’去进行解释。
可是如果还有……并且数量不少的话,那造成这种情况发生的背后原因,就必须搞清楚了。
因为任何事情一旦变得比较普遍,就必然存在着人为影响的因素!
余震有些奇怪的看了苏清和一眼,对于苏清和的态度变化有些不解。
不过余震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任由苏清和自行去处理。
“好!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一会儿你们别后悔!”
店掌柜冷笑着放了句狠话,紧接着完全不再去管店小二,当即转身就走。
店小二则依旧在骂骂咧咧的,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当前的处境而感到惧怕。
于前看了苏清和一眼,得到了苏清和的眼神默许后,当场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店小二的双腿,并且一拳打碎了店小二满嘴所有的牙。
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被高亢的惨叫声所取代。
店小二明显没料到于前真的敢动手,以至于惨叫着跌倒在地上后,脸上终于浮现起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之色。
“有的时候我其实不太理解,明明自己没什么本事,只是借着别人的名头或者威望在狐假虎威,可为什么却能心安理得的认为这是自身所拥有的力量,认定别人不敢动他?”
苏清和看着地上的店小二,同坐在对面的余震笑着继续说道:“后来我明白了,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自知之明。某些事情一旦习惯了,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理解上的错位。”
余震摇头失笑道:“你现在可太容易感慨了,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变多了吗?”
苏清和点头道:“确实有点,人在被各种事情挤压后,自然而然的就想要抒发情绪,否则一直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
两人正闲聊着,急促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
苏清和所坐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酒肆的门口,抬了抬眼皮,便看到葛朗带着方才给他们登记身份的那几个人,表情严肃的走了过来。
注意到是苏清和三人后,葛朗明显愣了下。
快步来到桌旁,看到店小二那双腿被打断、同时满嘴鲜血、不停惨叫的模样,葛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
“张三、李四、王五……我刚给你们做好身份登记,你们就来我的酒肆里闹事,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葛朗沉声开口道。
苏清和淡然的看着葛朗说道:“葛老爷子,是我们在闹事吗?你的酒肆开黑店,这你是知道的吧?黑别人我懒得管,但黑到我们头上,你指望我们忍气吞声吗?二两银子,上三道素菜,一壶兑了水的酒。素菜的量还少到几筷子就能吃完的程度,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葛朗眯眼道:“我们‘灰泥镇’就这个价!能吃得起就吃,吃不起就滚蛋!谁给你们的胆子打我的人!”
苏清和挑眉道:“哦?有趣。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黑店属于明着黑?灰泥镇一点都没有公理道义了吗?”
葛朗冷笑道:“公理?道义?你在说什么屁话!在‘灰泥镇’,我就是公理!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你们要么直接选一个人出来赔命!要么拿一万两金子、或者等值的宝贝!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都杀了腌肉!
告诉你们,这是我看在灰泥镇人比较少的面子上,还愿意给你们其中两人留一个活路,否则的话,我都懒得跟你们多说,直接把你们杀了,那也是你们活该!都跑到‘众生之地’当丧家犬了,还这么没数!”
苏清和叹了口气,同于前说道:“把这些人都杀了吧,这个葛朗留半条命,然后咱们带着他去牙行,我想看看灰泥镇具体的情况。”
于前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点头答应了一声后,体内释放的气息瞬间拔高,一下子就从丙等突破到了乙等的层次。
原本以为于前只是丙等下境界的葛朗当即脸色大变。
双眼瞬间瞪大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于前的动作却远比他的嘴快得多!
店小二、店掌柜,以及葛朗带来的那几名随从,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尽皆变成了尸体。
而葛朗则是一个头重脚轻,直接被于前反手制住!
之所以让于前动手,是因为苏清和确认,这些人里,除了那个店掌柜体内有圣气的痕迹以外,其他人都极为正常。
因此他不打算在葛朗这里浪费时间,干脆便准备瞧一瞧灰泥镇内是否有其他人体内存在着圣气的痕迹。
反正灰泥镇一共就那么几百人而已,再加上最强的只是一个乙等,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当然,他们不能暴露出甲等层次的境界,否则一定会被‘众生之地’的上层关注到。
甲等强者,就算是在大周和幽界,都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基本上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骤然间冒出来一个逃难到‘众生之地’,势必会被‘众生之地’查个底掉。
乙等倒是刚刚好,足够在‘灰泥镇’这种地方解决一切麻烦,同时又不至于引起‘众生之地’上层的关注。
顶多是消息传出去后,可能会被‘众生之地’五大城池里的势力招揽,除此之外,麻烦不大。
“你们……你们……登记的时候……不都是丁等吗!”
被制住的葛朗如坠冰窟,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苏清和笑道:“难道以前来‘众生之地’的人,都会老老实实的进行登记,一点都不做隐藏吗?”
葛朗颤声道:“当然都会做隐藏!可绝对不会隐藏到这种程度啊!在‘众生之地’讨生活,难度远比大周和幽界高得多!适当的展示实力,是活下去的基础!”
苏清和点头道:“我对此深表赞同,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其实刚来,结果你就直接撞了上来,这倒不是我们故意想瞒的多么厉害,纯粹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对吧?”
葛朗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其实是他在灰泥镇过惯了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日子,以至于对这种事情的敏感程度,大幅度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