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湖苑花园别墅。
陆亦可穿着一身浅灰色针织衫,配一条米色休闲西裤,衣着体现出家居的低调与柔和。
严丹辰与刘天仙联袂而来,陆亦可打开房门。
看到门外两位丽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严丹辰一袭湖蓝渐染长裙,清冷如月;刘天仙则是藕荷色交襟襦裙,灵动若仙。
衣服上的纹样与针脚,隐隐透着熟悉的审美风格。
“欢迎二位,快请进。”陆亦可的脸上洋溢着得体的笑容,将两人引入客厅。
“家里随意些就好。这次蹴鞠文化推广,就要感谢两位的鼎力支持。”
简单寒喧落座后,陆亦可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们的服饰上,语气真诚地感叹道。
“两位果然是古典风韵的代表,这身衣服与气质相得益彰,太美了。”
刘亦菲抚了抚袖口,笑容明朗,自然地说道。
“谢谢,陆姐姐。这身是江师兄早年设计的,我拍《神雕》前后的很多戏服,他都帮着改过思路。
丹辰姐姐,那会儿的嫦娥服饰,师兄也提过关键建议。”
严丹辰微微颔首,声线温婉地附和道。
“江学弟,在古典美学与现代实用结合上,一直很有想法。”
陆亦可闻言,笑容加深,自然而然地接话道。
“他的手艺确实没丢。
正好,我也有几套他设计的衣服,放着也是放着,二位专业人士帮我看看?”
说着,陆亦可起身,姿态随意如同分享家常趣事一般,带领着两人来到私人衣橱间。
别墅内设的私人藏品间,灯光柔和,两侧是通顶的木质展柜。
陆亦可在一处玻璃展柜前停下,里面静静陈列着,一套月白色提花真丝套装。
这并非古装,而是融合了中式立领、宽袖元素与现代极简剪裁的日常服饰,既有古韵又利落飒爽。
“比如,这套。”陆亦可打开展柜侧门,声音平稳而温和。
“临舟与我领证后设计的,说算是……新阶段的纪念。
我不太懂这些,只觉得穿着舒服又合场合。”
严丹辰上前半步,目光如鉴赏珍品般,细致地掠过衣料的织纹、领口的暗绣以及腰侧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拼接弧线。
良久才轻声开口,带着专业性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针脚藏得极好,对丝路走向的计算,比我们当年那些戏服精密得多。尤其是袖口的收束处理……”
严丹辰指尖虚点袖口。“这既有古法‘箭袖’的劲力,又改良得更贴合现代人手臂活动习惯。
学弟的心思,比以前沉静也更深了。”
刘天仙则微微俯身,凑近看了看腰间那枚玉环扣饰。
忽然抬头,眼睛亮亮地看向陆亦可,语气则是纯粹欣赏。
“这个扣子!是活扣对不对?
师兄以前就爱琢磨这种小机关,说‘服饰该为人服务,不是束缚’。
这枚玉环的嵌法更妙了,转动时居然不会扯到丝线……,陆姐姐,我能碰一碰吗?”
“当然。”陆亦可微笑颔首,看着刘亦菲小心翼翼用指尖轻推玉环,发出极细微的悦耳碰触声。
严丹辰嘴角浮起淡淡追忆的笑容,自然地说道。
“他在阁美院进修时,就常跑我们学校,与表演系的教授‘厮混’。
总说,美学必须嫁接在实用结构与现代工艺上,同时也要适应不同的人。
现在看来,即便从政以后,这条路他也没丢。”
说着,严丹辰的目光转向陆亦可,沉静中带着坦诚的欣赏。
“这套衣服的气质,与陆主任你很相衬。柔中带刚,静水流深。
学弟的设计,终究是更加懂穿衣人了。”
严丹辰这话说得含蓄却分明,但也清楚地表明了意思。
当年的设计是少年才情,为戏中人、为梦中影;如今的设计是知己之笔,为身边人、为眼前路。
陆亦可迎上她的目光,坦然接受这份含蓄的赞美与界定。
“他常说,设计如治国,皆需‘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我穿它,是因它契合与我,每日奔走于案头的状态。
二位妹妹的戏服,当年亦是为角色而生,成就了荧屏经典。
不同的阶段,不同的作品,倒都记录着一个人的成长轨迹。”
陆亦可随即,话锋自然一转,走向旁边另一柜,里面精心装裱着,几卷现代蹴鞠服饰设计草图。
“说起来,这次大赛的服装方案,他也带着团队做了几稿。
两位既然是形象大使,不妨也看看,从你们专业的角度提提意见?
毕竟最终穿上它们的,是场上运动员与广大爱好者。”
陆亦可巧妙地将话题,从“私人纪念”转向“公共项目”,从“过往情谊”导向“当下合作”。
不再纠结江临舟与两人之间,曾经的私人情谊。
刘天仙果然被吸引,凑近看那些融合运动功能与唐宋纹样的设计,开始认真点评道。
“这个护腕的花纹好看!但透气性会不会不够?
我们拍戏时穿厚重戏服运动,最怕闷汗……”
严丹辰亦细致审视着,图纸上的结构分解,轻声与陆亦可讨论着。
“此处若加一道暗褶,动作幅度大时或许更自如。
陆主任,我是否可以拍个照,回去让我的服装师也参详一下?
她对这些传统与现代结合的设计,一直很有兴趣。”
“当然可以。”陆亦可对着她们微微一笑,示意她们随意。
不知不觉,在专注的专业探讨中,气氛变得松弛而充实。
那些萦绕的往事光影,悄然沉淀为背景;此刻灯下明晰的,是清淅的现在与可期的未来。
江临舟不知何时已静立在藏品室门口,手中托着茶盘,看着室内三位女性,并肩俯首于图纸前的景象。
陆亦可从容引导,故人专注献策,江临舟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缓步走进。
“看来我这‘手艺’还能抛砖引玉。
茶备好了,诸位专家,移步茶室继续‘会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