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带着两位女星离开后,江临舟起身站在办公室窗前。
望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拿出电话,给陆亦可打了过去。
“喂,亦可,与林满江局长的第一次工作会面如何?”江临舟决定从正事切入。
电话那头传来,陆亦可清淅冷静的声音。
“还算顺利。是个难对付的对手,说话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够低。
主动提出创建三方联合工作组,还把自己放在阳光下接受监督。
方案听起来无懈可击。不过……”
陆亦可略微停顿,似乎在做专业判断。
“感觉他整个人很疲惫,精气神不足。
不是工作上的累,是他这个人透出来的疲惫感。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意,骗不了人。
现阶段看,他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如何解决问题、给自己解套上,短期内主动使绊子的可能性不大。
事件处理后就不知道了,他比那些明着使坏的人更难对付。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为了自保,做出什么样的取舍。”
江临舟安静地听着,相信陆亦可的判断。既然现在没事,那就没事。
林满江?事后还这个人还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对了,”陆亦可话锋一转,问道。
“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市政府不忙?林满江这边刚走,你就来‘指导工作’?”
江临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尤豫。
“不是指导工作,是有点……特殊情况。如果你今天不加班的话,可能需要早点回来。”
“特殊情况?什么情况需要我早点回去?”陆亦可敏锐地察觉不一般,追问道。
“恩……有故人来京州了。”江临舟,简单应道。
“你的故人,你自己见不就行了?”陆亦可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我回去做什么?给你们当服务员泡茶?”
“不是一般的故人。是在燕京时候的……旧识。”江临舟斟酌着词句回应。
“燕京?”陆亦可的声音微微上扬,“身份很大?”
“身份倒是不大,在文艺界有些影响。就是……关系可能有点特殊。”江临舟如实坦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关系特殊?”
陆亦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某种了然的味道,“江临舟,你别告诉我……”
“对。”
江临舟没有等她说完,干脆地承认,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就是你想的那个‘前’字。”
“前女友?”陆亦可直接说了出来,语气倒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调侃,“而且还不是一位?”
“两位。都是我在阁美当学生、讲师时认识的。”江临舟老实交代道。
“江临舟啊江临舟,你年轻时候的‘学习生活’还挺丰富。”陆亦可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怎么,现在是旧情难忘,需要我这个现任去镇场子?”
“不是旧情难忘,是工作需要。”江临舟认真解释道。
“她们是周铭请来,担任蹴鞠形象大使的,今天刚签了意向。
周铭带她们来我办公室汇报,结果……”
“结果……发现是旧相识?”陆亦可已经想象得出,那个尴尬又好笑的场景。
“周铭,当时什么表情?”
“周铭,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已经安排他,把签约仪式放到外面去办了。”
“所以,你现在打电话给我?”陆亦可语气恢复了曾经作为检察官的冷静。
“是觉得私下见个面,把话说开比较好?避免后续工作中,有不必要的误会或尴尬?”
“有这个考虑。”江临舟干脆承认道。
“毕竟要合作一段时间,她们在宣传上很重要。
如果因为过去的私人关系,搞得大家工作上别别扭扭,或者外面传些风言风语,对项目、对她们、对我们都不好。”
陆亦可直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去外面找个餐厅?”
江临舟斟酌了一下,“我想……请她们到家里来,就在我们湖苑花园那边。
在家里见面,氛围会轻松些,也显得正式和私密。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陆亦可似乎在思考。
“家里?你确定?让两位女明星到常务副市长家里做客?”
“不是以常务的身份,是以老同学、老朋友的身份。
在外面反而不好,她们都是公众人物,要是被拍了,舆论发酵也说不清。
不会面一下,以前要是被翻出来,舆论发酵下,也说不清。
直接大大方方请家里来,有你在就是老朋友见面,舆论也没有发酵的馀地。”
陆亦可听懂了,这既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向两位“故人”表明态度。
“她们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陆亦可追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我调来京州后,私人生活很低调。
我们领证后,还没来得及办酒宴,也没通知亲朋。
不是说要等到京州能源,这件大事处理妥当后,再办婚宴吗?
在事关人民福祉的大事上,我们要关注群众感官。”
陆亦可语气干脆,做出决定。
“见,当然要见。既然要合作,把话说清楚也好。
地点就定在我们自己家的小别墅。公开场合不合适,家里最妥当。
我来安排晚饭,让私人大厨上门,多做几个拿手菜。
你就穿家常衣服,不要弄你那儒雅古装,时间……定在明天晚上,怎么样?
给周铭一点时间,把正式签约的事宜安排好,也让她们稍微适应一下京州。”
“好,听你的。”江临舟松了口气,陆亦可的处理方式,还是稳妥大气的。
“对了,”陆亦可补充道。
“既然是老朋友见面,也别太刻意。你该工作工作,我该整理新部门,整理新部门。
明天下午,我早点回来准备一下就行。你也别太紧张,不就是见两个前女友嘛。”
陆亦可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江临舟听得出来。
“陆大主任,这是……在考验我的觉悟?”江临舟笑着回应。
“我还是相信江大常务的政治定力的,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个材料要看。”
陆亦可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却先笑了。
挂断电话,江临舟走回办公桌前。
陆亦可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理性、大气、带着点善意的调侃,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猜疑或情绪。
看着窗外,思绪却飘回多年前的燕京,那时他在艺术的象牙塔里,与水木美院进行艺术争锋。
与燕电、中戏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谈论着理想、艺术和未来。
严丹辰的沉静才情,刘天仙的灵动率真,都是那段青春岁月里美好的印记。
时过境迁,如今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从政的他,在地方治理中践行理想;聚光灯下的她们,用作品影响着大众。
因为“蹴鞠”这个项目,命运再次让她们产生了交集。
这次见面,与其说是“叙旧”,不如说是一次必要的“定位”。
把过往的情谊妥善地安放在记忆里,为当下的合作创建一个清淅、健康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