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和陆亦可刚一走出电梯,来到大堂,早已等侯在此的秘书张明,快步迎上。
张明脸上的表情怪异,带着焦急、尴尬,却又有一丝莫名兴奋。
张明急促地,对江临舟使了个眼色道。
“市长,江老爷子,还有陆处长的母亲吴法官,正在那边小会客室等着呢!”
江临舟和陆亦可同时愣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问号。
“我妈?”“我爷爷?”两人异口同声道。
怀着疑惑的心情,被张明引着,走向大厅侧面一间雅致的会客室。
推开门,江德福老爷子一身整洁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地坐在沙发上,正和对面的吴法官相谈甚欢。
“妈?您怎么在这儿?”陆亦可首先发问道。
吴法官放下茶杯,优雅地抬眼,看了看陆亦可。
“我怎么不能来省委了?
你母亲我好歹也是退休的高级法官,来省委政法委交流法治建设,顺道看看你,不行吗?”
江临舟也看向自家老爷子,疑惑道。
“爷爷,您怎么也来了?还有吴阿姨……”
江德福老爷子笑呵呵,目光却在陆亦可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白处长,昨天下午就跟我约好,商量好的。今天沙书记有好事安排,接我过来坐坐。
你爹腿脚不方便,我这不就来了嘛!
是这么个好事!原来是陆家丫头!好,真好!陆丫头这一身,比你妈跟我夸的还要精神。
这身怀正气,眼神清亮,有股子咱们军人家庭的英气!”
江临舟听得云里雾里,不由问道。
“白处长?沙书记的安排?爷爷,到底什么事啊?”
江德福大手一挥,直接进入主题,声音洪亮。
“还能什么事?给你说媒定终身的大事!
沙书记都亲自过问了,说明组织上关心你!我看陆丫头也非常合适!
今天日子也好,我看就趁热打铁,直接把证领了!”
“领证?!”江临舟和陆亦可同时惊呼,巨大的荒谬感让声音都变了调。
陆亦可猛地看向自己母亲吴法官,眼睛瞪得溜圆,问道。
“妈!这什么情况?领什么证?我跟江市长……我们……”
吴法官气定神闲,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文档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喏,户口本,你的身份证,我都带来了。
反正你们也接触、了解好几个月了,彼此工作、性格、家庭都知根知底,感情基础也有了。”
说着,吴法官还看了一眼桌上,两人合作写的‘缘法金线’设置稿,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那还拖什么?今天把证领了,大家都安心。”
陆亦可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急,还有对母亲这种“包办”节奏的震惊,努力维持着形象,喊道。
“不是!妈!什么接触好几个月?
什么感情基础?我怎么不知道进展这么快?
我……我跟江临舟,就最近合作写点普法文章,这……这怎么就跳到领证了?”
江临舟也头皮发麻,赶紧向自家爷爷,转变策略,求饶道。
“爷爷,这太突然了!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带身份证,户口本也不在身边,而且领证是大事,怎么也得选个日子,穿得正式点……”
江德福老爷子对着江临舟眼睛一瞪,中气十足地说道。
“要什么准备?都替你考虑到了!我让小白处长都安排好了!”
说着,江老爷子居然掏出,他当年的战利品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档袋。
“你的身份证、户口页复印件,我都带来了!
再说,你们政府部门的工作证,也是最好证明嘛!至于礼服……”
江德福老爷子指着,陆亦可的检察制服和江临舟的行政夹克。
“这检察装,这干部服,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礼服更正式、更庄重?
正适合今天这个场合!”
这个时候,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白秘书笑眯眯地探进头来。
“江老,吴法官,都准备好了。
民政局的同志已经在旁边会议室等侯,相关手续和器材都临时调备齐了。
沙书记特意嘱咐,务必服务革命好老同志,回应好老同志的关怀。”
陆亦可这下彻底懵了,转头看向江临舟,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恍惚。
这简直是一场精心策划、无缝衔接的“闪电战”!
“妈!你……你……,这简直胡闹!”陆亦可试图做最后抵抗。
吴法官站起身,走到陆亦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
“亦可,听妈的。
江临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们合作着书,难道不是彼此有好感?
你信不信江临舟,出了这个门,他去你们检察院喊一声。
你们检察院没结婚的,十个有八个都会立刻行动领证。
沙书记亲自关心,你江爷爷也这么认可。有些事,就要当机立断。
这对你,对他,对以后的工作发展,都有好处。
难道你想让沙书记和长辈们,一直为你们的个人问题操心吗?”
江临舟那边,也被爷爷江德福拉到了一边。
江德福老爷子语重心长道,“临舟啊,爷爷是过来人。
陆丫头家世好,本人正派、能干,和你又有共同语言。
沙书记这是爱惜你,给你安定大后方。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成了家,心就定了,组织也更放心。
听爷爷的,没错!赶紧把事办了,别磨叽!”
……
……
两家长辈近乎胁迫,又充满关爱的攻势,让江临舟与陆亦可,迷迷糊糊、晕头转向。
两人被在白秘书引导至,隔壁一间布置得简单,却有些喜庆的会议室。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真带着设备,笑容可鞠地等在那里。
填表、拍照、盖章……,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短短不到十分钟,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就分别递到了,还在发懵的江临舟和陆亦可手中。
在章落下的那一刻,江临舟反应过来,这是家里老爷子,怕自己又眈误了。
再加之吴法官的卖力撮合,挑中了最近交互有些频繁的陆亦可。
而陆亦可直到捧着那还有些烫手的证书,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神智。
陆亦可习惯性地找地方先放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手提包,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母亲吴法官手里。
吴法官微笑着,将她的包和江临舟的公文包都拿在手中,对白秘书点点头道。
“麻烦白处长了,后续的备案和通知单位,就按程序走吧。
孩子们,我们就先带走了。”
江德福老爷子同样一脸欣慰,拍了拍江临舟的肩膀。
“我先回家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好好和你爸庆祝一下。
你们继续坚守岗位,晚上记得接陆丫头回来。”
江临舟和陆亦可就这样,在省委大楼里,在几乎完全被动的情况下,完成了终身大事。
两人相视一眼,手中的红本本,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虚幻感。
陆亦可看着母亲从容的背影,终于彻底无奈地垮下肩膀,小声嘟囔道。
“妈……您这可真是……,速战速决啊。”
江临舟则看着自家老爷子兴高采烈的侧脸。
低头看看结婚证上自己和陆亦可那张略带尴尬的合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沙书记这“关心”,可真够“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