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殿内,气氛阴郁。
王天一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跪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弟子。
新生境八层!
这是王天一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赵二虎。
“你是说”
王天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陈向东那个蠢货被丹阁当成替罪羊踢了出来,不仅丢了差事,连家产都被抄没?而且整个宗门的药材价格全都暴涨了?”
“是的,长老。”
赵二虎头声音清晰:
“李、沈两家联手提价,导致丹阁库存告急,甚至一度断供。”
“但是”
赵二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弟子派人去调查发现,虽然市面上药价飞涨,但那些药铺掌柜在面对持有天枢峰玉牌的弟子时竟然全都恢复了原价,甚至还打了九折!”
“可若是我们的人去买,哪怕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啪!”
王天一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风那个小畜生绝无此等能耐!这背后肯定有人在给他撑腰!”
王天一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狠厉。
赵二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弟子也顺藤摸瓜去查了。
“前几日,李家的长女李晚晴大病初愈,据说是一位化名‘风大师’的神医出手救治的。”
“而坊间传闻,正是这位风大师在替秦风出头,这才让李家有了如此举动。”
“风大师?”
王天一冷笑一声:
“二虎,你别只听传闻。你亲自去跑一趟!去找那些丹药铺的掌柜一个个问!”
“问他们!为何独独对天枢峰如此优待!是不是那个所谓的风大师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是!”
赵二虎领命而去,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大殿门口。
青云宗坊市,百草堂。
掌柜武文昌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一位天枢峰的弟子,转身就看到了一脸煞气的赵二虎。
“哟!这不是赵师兄吗?”
武文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赶紧迎了上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赵二虎也不跟他废话,冷着脸往那一杵:
“武掌柜,别来这套虚的。”
“王长老听闻近日市面上有些异常,特命我来问个清楚。”
他盯着武文昌的眼睛,声音冰冷:
“为何独独对天枢峰的弟子,你百草堂便肯如此让利?不仅恢复供应,还打九折?”
“莫非是那天枢峰许了你什么别处没有的好处?”
“哎哟!赵师兄!这话从何说起啊!”
武文昌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叫屈:
“哪有什么好处啊!这都是被逼无奈啊!”
“实在是行情所迫啊!”
赵二虎眉头一挑:“行情?”
“是啊!”
武文昌苦着脸,开始大吐苦水:
“赵师兄您也知道,之前药材价格飞涨,我们这些小本生意差点没撑过去!”
“那天枢峰的弟子们虽然买得不多,但胜在持续稳定啊!我想着,与其空着货架等死,不如薄利多销,先稳住一些客源再说!”
“这打折嘛纯粹就是小店为了活下去搞的促销手段!针对所有常客的!只是恰巧天枢峰的弟子们来得勤些罢了!”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赵二虎也不是傻子。
他冷冷一笑,步步紧逼:
“促销?针对所有常客?”
“那为何对我等,还是原价?难道我们不算常客?”
武文昌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一副更加凄惨的笑容:
“赵师兄您这就不懂我们的难处了。”
“您和王长老这边,还有林家,那都是大主顾啊!需求量大,品质要求还高!”
“我们小铺子进货本来就贵,要是给你们也打折那这窟窿可就补不上了啊!”
“给天枢峰那点折扣,已经是咬牙硬撑了!那是为了赚个吆喝!若是给所有客人都这个价,小店明天就得关门大吉啊!”
这理由编得简直天衣无缝!
赵二虎还想再问,可这武文昌就像是个泥鳅,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亏本”、“生意难做”、“求体谅”,滑不溜手。
最后,赵二虎只能黑着脸离开了百草堂。
他又接连跑了好几家丹药铺,得到的回复竟然出奇的一致!
全是这套说辞!
就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样!
与此同时,灵药坊后堂。
“砰!”
林正南一脚踹开了大门,满脸怒容地闯了进去。
正在算账的钱富贵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
“林林家主?!”
钱富贵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点头哈腰:“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林正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钱富贵!我林家待你不薄吧?!”
“前次封锁天枢峰,你也是积极响应的!如今你是怎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林家的人来买清心散,你按原价一分不让!天枢峰的那帮废物来,你不仅卖给他们,还给九折?!”
“怎么着?看我林家好欺负是吧?!”
钱富贵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得赔着笑:
“林家主息怒!息怒啊!”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看轻林家啊!”
“实在是生意难做啊!”
他又把那套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薄利多销论”搬了出来,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林家是大宗采购,我们若是也打折,这窟窿可就真补不上了啊!林家主,您体谅体谅我们小本经营的不易吧!”
“够了!”
林正南根本不吃这一套,眉头一横,杀气腾腾:
“别给我搞这套虚头巴脑的!”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钱富贵心里一紧,但一想到那位神秘莫测的风大师,还有那诱人的“九折进货价”,他把心一横,咬牙道:
“林家主,我说的就是实情啊!您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好!好得很!”
林正南怒极反笑,松开手,指着钱富贵的鼻子:
“钱富贵,你别后悔!”
说完,他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看着林正南离去的背影,钱富贵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杆。
“哼!别人怕你林家的圣品灵根,我钱家可是靠炼丹吃饭的!”
“得罪了风大师,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陆乾朗拿着天枢峰的玉牌走了进来:
“钱掌柜,来一瓶凝气丹!”
伙计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
“好嘞!天枢峰师兄是吧?九折优惠!一共九枚下品灵石!”
而跟在林正南身后还没走远的一名林家子弟,正好也想买同样的丹药,刚凑上去,伙计脸色一变,冷冰冰地报出了原价。
这一幕,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还没走远的林正南脸上!
这是当街打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