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最繁华的街道中心,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九层高楼——丰泽楼。
这里是青云城内最高档的销金窟。
琉璃瓦,沉香木,每一块地砖都刻画着保持恒温的微型阵法。
在这里吃一顿饭,哪怕是最便宜的大堂散座,也要几百下品灵石,那是普通外门弟子几个月的积蓄。
至于顶层的豪华包厢,一顿饭吃掉上千中品灵石也是常有的事,非权贵豪门不敢踏足。
秦风裹着那身不起眼的黑袍,在店小二恭敬到近乎谄媚的引领下,直上顶层。
推开“听雨轩”包厢的大门,一股清幽的灵茶香气扑面而来。
包厢内布置奢华,四周墙壁上隐隐有流光闪烁,那是为了防止窥探而布置的高级隔音阵法。
“风大师!您来了!”
李擎天见秦风进来,立刻起身相迎,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站在他身旁的李晚晴,今日穿了一袭淡粉色的留仙裙,衬得她气色红润,更显娇俏。
见到秦风,她盈盈一福,声音如黄莺出谷:
“晚晴见过风大师。”
秦风微微颔首,神态自若地在主客位落座。
“风大师,这是今年新采的‘云雾灵茶’,有静心凝神之效,您尝尝。”
李擎天亲自为秦风斟茶,姿态放得很低。
寒暄了几句,秦风放下茶盏,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李家主,本座今日前来,实则是有一件要紧事,想请李家帮个忙。”
李擎天神色一正,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风大师尽管吩咐!只要是我李家能办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秦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
“倒也不必上刀山。
“事情是这样近日青云宗内,林家联合王天一,对天枢峰下了封杀令。”
“他们不仅禁止所有丹阁、商铺向天枢峰出售丹药,甚至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掐断了,意图逼死那新任峰主秦风。”
说到这,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语气也变得低沉了几分:
“断人修行之路,犹如杀人父母!此等手段,实在下作至极!”
“老夫听闻李家掌控着青云宗六成的药材命脉,不知李家主可否施以援手,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点教训?”
“啪!”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晚晴便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柳眉倒竖:
“太过分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简直欺人太甚!”
“大家同为修行中人,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断了别人的机缘,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相比于女儿的义愤填膺,李擎天却沉默了。
他眉头微皱,手指摩挲着茶杯,面露难色。
“这”
李擎天沉吟片刻,语气有些迟疑:
“风大师,您救了小女,对我李家有再造之恩。按理说,只要您开口,我李家本该万死不辞。”
“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啊。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解释道:
“林家如今在青云宗如日中天,又有圣品天骄坐镇。王天一更是长老殿的实权人物。”
“若是我李家贸然插手,从药材上做手脚,甚至提高价格来反制他们这无疑是在向林家和王天一宣战。”
“一旦引发激烈反扑,不仅会影响两家的生意往来,更可能让李家在宗门内的处境变得艰难,甚至会波及到整个药材市场的稳定。”
说到这,李擎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试探性地问道:
“风大师,青云宗的事情,老夫也略知一二。”
“恕老夫冒昧问一句那位天枢峰的秦风,究竟与大师是何关系?竟能让大师不惜为了他,亲自过问这等纷争?”
秦风闻言,冷哼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悦:
“怎么?李家主是在审问老夫?”
“不敢不敢!”李擎天连忙摆手。
秦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道:
“那秦风与老夫有缘。”
“他既入了青云宗,又立志重振一峰,这份心性颇合老夫胃口。”
“既是有缘人,自然受我庇护。”
“他们以势压人,断人前程,老夫看不惯,便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罢了!”
秦风放下茶杯,直视李擎天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若是李家主愿意帮这个忙,老夫便欠李家一个人情。”
“日后李家若有需要,老夫自会出手相助一次,无论医道,还是其他。”
这番话一出,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擎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帮?
还是不帮?
帮了,就等于彻底得罪了林家和王天一,风险巨大。
但不帮不仅会恶了这位神秘莫测的“风大师”,更会错失一个神医的人情!
要知道,这风大师可是连白骨医仙传人都甘拜下风的存在!
一个人情,关键时刻那是能救命的!
就在李擎天犹豫不决之时。
“爹!”
一旁的李晚晴看不下去了。
她拉住李擎天的衣袖,轻轻摇晃着撒娇道:
“您还在犹豫什么呀?”
“风大师可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大师,女儿现在早就没命了!”
“大师的事情就是咱们李家的事情!更何况那些人做事如此下作,断人仙途,这事儿就算大师不说,我们也该管管!”
李擎天看着女儿那双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面色冷淡的秦风,心中那一杆天平终于倾斜了。
别人怕林家,他李家倒也不是太怕,毕竟他们做的买卖是源头,林家再怎么跋扈,也无法阻止他们种药材吧?
“唉”
李擎天苦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好!”
“既然风大师都开口了,那我李擎天就豁出去了!这个忙,我帮了!”
秦风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高人的矜持,只是眉头微挑:
“李家主果然是个爽快人。”
“不过”李擎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只是”
“只是什么?”秦风语气微沉,有些不悦。
李擎天连忙解释:
“风大师,您别误会。老夫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推脱。”
“只是现在青云宗的药材市场,虽然表面上看是我李家独大,但也只占了六成的份额。”
“除去一些卖药材的散户外,剩下还有三成在沈家手中。”
“沈家?”秦风眉头一皱。
“正是。”李擎天点头道,“沈家与我李家一样,也是青云城的药材世家。”
“我们两家关系复杂,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若是我李家单独提价、限制供应,沈家若是不配合,趁机低价抢占市场,那不仅打击不到丹阁这些炼丹势力,反而会让我李家损失惨重,甚至丢失市场份额。”
“所以若是不能搞定沈家,这‘断供’之计,怕是效果有限啊。”
秦风闻言,心中恍然。
难怪这老狐狸刚才犹豫不决,原来根结在这里!
这确实是个难题。
总不能为了帮自己,让李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吧?
这可有些难办了。
见秦风沉默不语,李擎天怕他误以为自己在推脱,连忙补充道:
“风大师,说来也是巧合。”
“老夫虽然说服不了那个死对头,但若是风大师肯出面,这事儿说不定手到擒来!”
“我?”秦风有些疑惑,“老夫与那沈家素昧平生,如何能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