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李府朱红的大门外,气氛庄重而肃穆。
秦风在李家数百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迈出门槛。
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
那一袭黑袍在晚风中轻轻鼓荡,每一寸衣角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人风范。
李家家主李擎天,这位平日里威震一方的人物,此刻却一直将他送到了街角。
他眼巴巴地看着秦风,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才停下了脚步。
然而,就在秦风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转角的瞬间。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李家偏门一处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正是刚才被李家像丢垃圾一样赶出来的“白骨医仙传人”,白子羽。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躲在阴影里,死死盯着秦风离去的方向。
“风勤”
白子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情绪复杂至极。
有嫉妒,有不甘,有怀疑。
但更多的是震撼!
他是亲眼看到秦风被李家人当祖宗一样送出来的,更是亲眼看到那个原本已被他判了死刑的李晚晴,此刻竟活蹦乱跳地站在门口送行。
事实胜于雄辩!
那个被他嘲笑是“庸医”、是“神棍”的黑袍人,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人命!
“不行!我得弄清楚!”
白子羽一咬牙,眼底闪过一抹执拗,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离开李府所在的繁华大街。
秦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没有直接去往天枢峰,而是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这身行头换了。
“嗯?”
刚拐过两个街角,秦风的眉头便微微一皱,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有人跟踪?
他可是觉醒了水火双系圣品灵根的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早已远超常人。
身后那道呼吸声,虽然极力掩饰,压得很低,但在秦风耳朵里,却清晰无比。
“林家的人?还是王天一那个老狗派来的?”
“不应该啊,他们不应该知道我这个身份才对”
秦风不动声色,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已经悄然捏紧了一张爆裂符。
他脚下的步子开始变得忽快忽慢,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他专门挑那些地形复杂、人迹罕至的窄巷子钻。
身后的那条“尾巴”依然死死咬着,虽然显得有些吃力,好几次因为秦风的突然变速而差点跟丢,却又凭着一股韧劲顽强地跟了上来。
“这跟踪手法有点生疏啊。”
秦风心中有了判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不像是专业的杀手或者探子,倒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好强的感知能力!”
躲在暗处的白子羽心中却是大惊失色,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自认轻功不错,乃是配合医道修炼的独特身法,可眼前这个黑袍人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每次都能在他以为要追上的时候突然变向,又在他以为跟丢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好几次差点把他甩掉,又仿佛是在故意等他。
“他步伐沉稳,气息不乱,这分明是在故意遛我!”
白子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跟。
终于。
秦风身形一闪,走进了一条彻底的死胡同。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旧城区,胡同尽头是一堵长满了青苔的高墙,几只野猫受到惊吓,凄厉地叫了一声,窜上墙头消失不见。
秦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高墙挡住,巷子里显得格外阴暗。
他的脸被黑纱遮住,看不清丝毫表情,只有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阁下,跟了老夫这么久,不累吗?”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死寂。
风过无痕,巷子里静悄悄的。
片刻后,角落的阴影里,一个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白子羽。
秦风瞳孔微微一缩,袖中的爆裂符已经扣在了指尖,随时准备弹射而出。
竟然是他?
这位被李家赶出门的“医仙传人”,跑来跟踪自己干什么?
难道是气不过,想来找场子?
就在秦风全神戒备,体内灵力暗暗运转时。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噗通!
白子羽竟然没有拔剑,也没有放狠话,更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距离秦风三步远的地方,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听得秦风都觉得膝盖痛。
秦风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子羽已经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冰冷且满是尘土的地面,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风大师!!”
“晚辈白子羽!有眼不识泰山!恳请大师收我为徒!!”
哈?!
秦风脑门上瞬间冒出一串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拜我为师?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这货脑子没病吧?
见秦风沉默不语,白子羽以为是大师还在生气。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真诚与悔恨:
“大师!晚辈知道此前狂妄无知,多有冒犯大师威严!还请大师见谅!”
“但晚辈也是真的服了!”
“您只用了两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丹药,就把李家小姐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这份手段,简直神乎其技,令晚辈高山仰止!”
白子羽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晚辈虽然守着一本《白骨医典》,自以为是医仙传人,可实际上我不懂药理!更不懂医理的精髓!”
“在您这等真正的大师面前,我就像个只会拿着笔乱涂鸦的幼童,连医道的门槛都没摸到!”
“我跟踪大师并非恶意,只是想寻找一个向大师赔罪、求教的机会!”
“求大师开恩!收下晚辈吧!哪怕是做牛做马,晚辈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