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修士的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连转身的动作都变得滞涩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看似平淡的声音里,裹挟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莲火气息,正顺着夜风弥漫而来,让他体内的魔气一阵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凌……凌长老。”灰色修士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眼神闪烁不定,“弟子只是夜里睡不着,想着来后山走走,没想到竟误入了禁地,还望长老恕罪。”
凌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波澜,却偏偏让灰色修士如芒在背,冷汗顺着额角悄然滑落。
“后山竹林路有千百条,你为何偏偏选了这断崖旁的小径?”凌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山洞隐蔽至极,若非刻意寻找,寻常弟子就算走到断崖边,也未必能发现。你又是如何找到的?”
灰色修士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弟子……弟子是无意间看到洞口的藤蔓有些异样,好奇之下才过来看看,绝无他意。”
“是吗?”凌尘微微挑眉,抬手一挥,掌心的九色莲火骤然升腾起寸许高的火苗,火光映亮了山洞前散落的黑色符纸碎屑,“那这些符纸碎屑,又是怎么回事?”
灰色修士的目光触及那些碎屑,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清理过痕迹,竟还是留下了破绽。
“这……这弟子不知。”他牙关紧咬,硬着头皮抵赖。
凌尘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欺至灰色修士身前,右手如电,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精纯的莲火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对方的经脉。
“啊——!”
灰色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体内的魔气在莲火的灼烧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了一抹诡异的青黑。
“匿魔符虽能隐匿魔气,却瞒不过莲火的感应。”凌尘的声音冷冽如冰,“说!你到底是谁的人?潜伏在莲云宗,有何目的?”
灰色修士疼得浑身抽搐,豆大的汗珠滚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他知道,一旦招供,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凄惨的下场。
凌尘见状,眸色愈发冰冷。他能感觉到,这灰色修士的修为不过元婴中期,在莲云宗内本就是毫不起眼的存在,想来也只是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就在他准备加大莲火之力,逼其吐实之际,灰色修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张口,舌尖抵住的一枚黑色毒丸瞬间破裂,一股腥臭的黑气从他口中弥漫开来。
“不好!”
凌尘心中一凛,连忙松手后退,同时催动莲火,在身前布下一道火墙。
黑气散去,原地的灰色修士已经浑身僵硬,七窍流血,没了半点气息。他竟是直接服毒自尽,宁死也不肯透露分毫。
凌尘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紧蹙起。
一枚匿魔符,一颗绝命毒丸,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奸细能有的手笔。
对方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灰色修士的尸体,指尖在对方的衣襟内侧摸索片刻,触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件。他抬手撕开衣襟,只见一块刻着诡异骷髅图案的黑色令牌,正静静躺在那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骷髅图案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邪恶之气。
“魔罗门……”
凌尘的瞳孔骤然一缩,低声吐出三个字。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魔罗门乃是中州最为隐秘的魔道宗门,行事狠辣诡谲,擅长潜伏暗杀,与各大正道宗门皆是死敌。他们怎么会盯上莲云宗,盯上莲火本源莲?
难道,鸾霄宗的到来,根本就是魔罗门布下的一枚棋子?
一股寒意,顺着凌尘的脊背悄然爬上。
他正欲将令牌收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莲华真人与玄阳子带着几名长老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尸体,皆是脸色大变。
“凌尘,这是怎么回事?”莲华真人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声音凝重。
凌尘缓缓起身,将手中的黑色令牌递了过去,沉声道:“师尊,我们恐怕惹上了大麻烦。这奸细,来自魔罗门。”
莲华真人与玄阳子接过令牌,看清上面的骷髅图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魔罗门的凶名,即便是远在东域的他们,也早有耳闻。
莲云山脉的夜色,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阴冷,更加压抑。
谁也没有注意到,断崖下的云海之中,一道黑影悄然掠过,那双阴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崖上的众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