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弹指即至。
玄阳宗护山大阵之外,天地色变。
滚滚黑云自天际翻涌而来,遮天蔽日,连最后一缕天光都被吞噬殆尽。黑云之中,魔气翻涌如潮,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穿梭其间,发出桀桀怪笑,那笑声刺耳至极,隔着金色的护阵光幕,都震得玄阳宗弟子气血翻腾。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自黑云深处传来,每一声落下,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让护阵光幕都微微震颤,符文流转的速度都慢了半分。
广场之上,凌尘手持莲火玲珑塔,立身于玄阳子身侧。他一身白衣染上风霜,却挺拔如松,元婴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周身缭绕的九色莲火交织,竟隐隐有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玄阳子拄着玄阳剑,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锐利如鹰。他望着黑云之中那道愈发清晰的黑袍身影,声音沉如古钟:“墨渊,千年之期已过,你幽冥魔宗藏头露尾,今日竟也敢光明正大踏足玄阳境!”
“藏头露尾?”
沙哑的笑声穿透魔潮,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狂傲。黑云骤然散开,墨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身披黑袍,兜帽之下的幽绿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凌尘掌心的玲珑塔,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老夫行事,何须藏头露尾?今日踏平玄阳宗,取玲珑塔,夺血脉,便是要让这天下修士都知道,幽冥魔宗,回来了!”
话音未落,墨渊抬手一挥。
“杀!”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陡然炸响,黑云之中,无数魔兵魔将如同蝗虫过境,手持各式魔器,朝着护阵光幕悍然冲来。这些魔兵皆是幽冥魔宗豢养千年的爪牙,个个气息凶戾,修为最低的都有筑基境界,更有甚者,已然踏入金丹后期。
“嗡——”
玄阳聚灵大阵的光幕陡然亮起,金色符文飞速流转,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金芒,朝着冲来的魔兵横扫而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方的魔兵瞬间被金芒绞碎,化作缕缕魔气消散。可魔潮实在太过汹涌,前仆后继,悍不畏死,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震颤得愈发厉害,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了一分。
“一群废物!”
墨渊冷哼一声,身影一晃,便出现在光幕之外。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疯狂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魔印,其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幽冥镇狱印!”
随着一声厉喝,魔印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护阵光幕。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光幕剧烈震颤,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金色的符文寸寸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内的玄阳宗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维持大阵的精血之力,竟在这一击之下,被吞噬了近三成!
“宗主!”弟子们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绝望。
玄阳子面色凝重,猛地咳出一口血,却咬牙道:“撑住!聚灵大阵,以宗门灵脉为源,尚未到极限!”
他抬手一挥,腰间的储物袋飞出,无数上品灵石如同流水般涌入祭台,化作精纯的灵力,注入大阵之中。裂痕缓缓愈合,光幕的光芒也恢复了几分,可众人皆知,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墨渊见一击未能破阵,幽绿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他踏步上前,又是一掌拍出,魔印的威力较之前更胜三分。
“咔嚓——”
这一次,光幕之上的裂痕再也无法愈合,反而越扩越大,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玄阳聚灵阵,不过如此!”墨渊狂笑一声,正欲抬手彻底破阵,一道清冷的喝声陡然响起。
“墨渊,你的对手,是我!”
凌尘的身影冲天而起,白衣猎猎,九色莲火在他掌心熊熊燃烧,莲火玲珑塔悬于头顶,九层莲纹尽数点亮,煌煌天威弥漫开来,竟将周遭的魔气逼退数丈。
他一步踏出,元婴中期的气息暴涨到极致,《莲火焚天诀》下篇的法门全力运转,九色莲火化作一道焚天灭地的火柱,朝着墨渊怒射而去。
火柱所过之处,魔气尽数被净化,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墨渊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倒是有些出乎老夫意料!可惜,蝼蚁就算长了翅膀,也终究是蝼蚁!”
他抬手一挥,魔气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试图阻挡莲火。
可这一次的莲火,早已不是三日之前可比。
“嗤——”
九色莲火触碰到黑色屏障,如同沸水浇雪,瞬间便将其洞穿,余势不减,直逼墨渊面门。
墨渊终于色变,不敢再托大,身形暴退,同时掌心魔气动转,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魔剑,朝着火柱狠狠劈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莲火与魔剑碰撞的刹那,气浪席卷四方,将周遭的魔兵尽数震飞。
凌尘趁势追击,脚踏莲火,手持玲珑塔,朝着墨渊悍然杀去。
一场元婴与准化神的惊天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玄阳宗的弟子们望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凌尘师兄!”
“凌尘师兄加油!”
震天的呐喊声响起,竟让摇摇欲坠的护阵光幕,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