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之内,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休,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不断切割着凌尘的身躯。
赤炎戒的护罩早已黯淡无光,戒身上的火焰符文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有细碎的裂纹蔓延开来。凌尘浑身浴血,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近乎枯竭,唯有那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昭示着他尚存一丝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护罩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赤炎戒光华一敛,便没入凌尘的丹田之中。失去了庇护的身躯,瞬间被一股更为狂暴的乱流裹挟,如同一叶扁舟,朝着雾气深处的一道幽暗漩涡坠去。
漩涡之内,是比外界更为恐怖的撕扯之力。凌尘的意识本就模糊,此刻更是被这股力量搅得头痛欲裂,眼前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碎片——赤炎麒麟的嘱托、魔焰老祖的狞笑、夜长空的爪影……最后定格的,是玄月宗山门前,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身影。
“师父……”
一声微弱的呢喃消散在乱流之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滴答。”
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脸颊,带着一丝清冽的草木气息。
凌尘的睫毛轻轻颤动,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参天古木。这些树木粗壮得需要十数人合抱,树干上布满了青苔与藤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起外界的幽谷,不知浓郁了多少倍,吸入一口,都能感受到干涸的经脉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浑身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望去,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甚至还在渗着血丝。
“这里是……哪里?”
凌尘环顾四周,心中满是疑惑。空间乱流的尽头,竟会是这样一片原始森林?
他强撑着身体靠在一棵古树下,运转起《洪荒火典》的心法。周遭的灵气如同受到了牵引,源源不断地朝着他的丹田涌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丹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森林深处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这股威压不同于夜长空的霸道,也不同于魔焰老祖的阴邪,而是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气息。
凌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很快,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头形似巨熊的妖兽,身躯高达三丈,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凶光,嘴角的獠牙森然可怖。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额头上,竟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独角之上,隐隐有雷光闪烁。
“雷甲玄熊!”
凌尘瞳孔骤缩,这种妖兽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异种,成年后实力堪比灵皇境强者,性情暴戾,嗜杀成性。
他此刻灵力未复,经脉受损,根本不是这头雷甲玄熊的对手。当下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蜷缩起身体,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雷甲玄熊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着这边走来。它的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凌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雷甲玄熊即将走到古树下时,它突然停下了脚步,铜铃大的眼睛猛地看向凌尘藏身的方向。
糟了!
凌尘心中暗叫不好,正准备拼死一搏,那雷甲玄熊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忌惮。它朝着凌尘的方向拱了拱身子,仿佛在畏惧着什么,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竟是连一丝停留的勇气都没有。
凌尘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枚没入丹田的赤炎戒。
就在这时,丹田之内的赤炎戒突然爆发出一道微弱的赤色光芒,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缓缓响起:
“小家伙,你终于醒了……”
这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股疲惫,却又蕴含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凌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是谁?”
“吾名……赤炎。”
识海之中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落寞。
凌尘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嗡嗡作响。
赤炎?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赤炎麒麟,火神一脉的守护神,也是将《洪荒火典》与赤炎戒托付给他的那位前辈!
“您……您不是已经……”
凌尘的声音颤抖着,话未说完,便被那苍老的声音打断。
“吾的本体确实已经陨落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之中,只留下一缕残魂,寄宿在赤炎戒内,沉睡至今。”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方才在空间乱流之中,你体内的火神血脉被激发,才将吾从沉睡中唤醒。”
凌尘心神激荡,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家伙,此地并非寻常之地。”赤炎残魂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里是……火神古域,是吾辈火神一脉的发源地,也是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最终战场!”
火神古域!
凌尘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这里的灵气如此浓郁,难怪会有雷甲玄熊这种上古异种出没。
“那前辈,为何那雷甲玄熊会畏惧我?”凌尘连忙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吾的气息,更有火神一脉的血脉。”赤炎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片古域之内的所有生灵,都曾受过吾辈火神一脉的庇护,自然会对吾的气息心存敬畏。”
话音刚落,凌尘突然感觉到丹田之内的灵力猛地暴涨起来,周遭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原本受损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是……”
“此地的灵气,蕴含着火神一脉的本源之力,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赤炎残魂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家伙,你身负火神血脉,又得吾之传承,今日坠入这火神古域,绝非偶然。这,或许是天意。”
凌尘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玄月宗,夜长空,魔焰老祖……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而此刻的他,正站在火神古域的土地上,前路漫漫,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再次传来一阵轰鸣声,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的雷甲玄熊更为狂暴,更为恐怖。
赤炎残魂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心,有更强的生灵,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