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晚棠牵着曲麦穗的手,她们两个人跟在于秀兰和那位年轻干事的后面,朝着她们独门独栋的老宅的方向走去。
于秀兰的脚步很快,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有走路的声音。
快到老宅的胡同的时候,曲晚棠是下意识的想要将闺女往自己身边带,她的目光落在了熟悉的台阶上面。
她的脚步猛的停住了。
在她们平常习惯踩的第二节台阶的中央,有一摊暗红色的油渍,这股气味,让曲晚棠瞬间是头皮发麻。
这个气味,和闺女昨天描述的桂花胡同上面的描述的气味是一模一样。
“妈……”曲麦穗的手突然收紧,低声和母亲确认着。
曲晚棠死死的盯着台阶,明明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门前是干干净净的,可是,现在油渍是新鲜的,也就是说有人在她们离开家之后,有人来这里,留下来这个。、
于秀兰停下来脚步,她目光锐利的看着那摊的油渍上面,眉头紧皱,然后,她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子,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当中,撕下了一页的空白纸张,然后,她从中蘸取了一点,非常专业的闻。
年轻的干事则是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于秀兰冰冷的说道:“桐油,混合了……和少量的火药残留。”
她锐利的目光看向了曲晚棠,“曲会计,你最后一下清洁台阶是什么时候?”
曲晚棠声音颤斗的说道:“昨天晚上,我……我接麦穗回来的时候,这还是干干净净的。”
“这……这是谁弄的?这是什么?”
于秀兰语气沉重的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污渍,有人试图进行掩盖,但是,很匆忙。如果完全凝固之后,会非常的滑,而且,配合这个倾斜程度的台阶……”
虽然对方没有说完,但是,结果可想而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能够让人摔的头破血流,而且,就在她们自己家的家门口。
于秀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和孩子就暂时不要回这里居住了。
这里已经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场所和证据发现的地方,在组织调查清楚之前,在排除危险之前,你和孩子另外找一个安全的处所。”
她都没有等到曲晚棠的回应,她直接是命令着年轻的干事,说道:“小赵,你立马联系派出所和街道办的治安科的同事过来,进行现场的拍照,采样,封锁,这可能和举报信,还有刘发军的问题直接相关,这可能是一起威胁恐吓,甚至是故意伤害未遂的事件。”
年轻干事严肃的说道:“是!主任!”
对方迅速离开,去附近的公用电话处。
曲晚棠愣住了,封锁住所?另寻住所?
这也意味着她们连最后 堡垒都失去了控制的权力。
于秀兰反应这么的迅速,这么的专业,她原本就对举报人怀疑……
她流露出了慌张和无助,“于主任,我和麦穗……”
于秀兰复杂的看着曲麦穗和曲晚棠,随后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你们先跟着我们行动,老房子这边后续会有人处理的,现在根据事情的严重性和线索,我们必须前往下一个关键的地点。
刘发军的住所,进行突击的检查,对方的行动已经是如此的猖狂了,我们必须是抢在他们的前面。”
对方的话是逻辑非常的紧密,不容反驳的意味,从发现老房子的门前的致命的油渍,到决定去突袭,这一切都非常的顺理成章。
曲晚棠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够点点头,曲麦穗安静的靠在了母亲的身边,她的目光落在了台阶的油渍上面。
在前往单位分配给刘发军和曲晚棠的房子的路上,气氛是非常的压抑,于秀兰脸色严肃,步伐加快,曲晚棠心乱如麻。
再一次踏入百货大楼家属院的筒子楼。
几个原本是在门口唠嗑的老太太们,看到于秀兰,还有她身后的曲晚棠母女,几个人的神色是闪躲,迅速离开。
来到了308室,于秀兰没有任何的尤豫,她对着年轻的干事点了点头。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非常的响亮。
“谁啊?叫魂呢!滚开!”刘老太太尖锐的声音从门里面发出来、
“街道办,于秀兰,开门,配合调查!”
年轻干事的声音冰冷尖锐,压过了门里面的叫骂的声音。
门里面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哗啦”,门被打开了。
刘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里面是警剔慌张。
不过,在看到了于秀兰身后的曲晚棠和曲麦穗之后,她的眼神是恶毒和怒火。
“曲晚棠!你这个挨千刀的扫把星!你还敢来!你还敢带着人来抄家?你这个黑心肠的破鞋!赔钱货!”
刘老太太污秽的语言朝着曲晚棠袭来,对着手指指着曲晚棠骂。
“刘招娣!”
于秀兰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瞬间就将刚刚在骂人的刘老太太给镇住了。
“我们现在依法对刘发军的住所进行调查,你现在防碍公务,并且辱骂他人,小赵,记录在案。”
年轻的干事翻开本子记录着。
刘老太太瞬间被这公事公办的态度给震慑住了。
她支支吾吾的说道:“检查……检查什么?我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发军是干部,你们凭什么……”
于秀兰上前一步说道:“就凭组织的决定,就凭群众的举报,就凭我们刚刚在曲晚棠同志的老宅前面发现了,明显是意图伤害的油渍!”
她目光尖锐的看着刘老太太,“现在,立刻!马上让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的措施!”
刘老太太吓的连连后退。
于秀兰和年轻干事,率先进入屋子,曲晚棠深吸一口气,拉着闺女一起进去。
屋子里面是一片狼借,似乎比上一次来还要的混乱。
于秀兰的目光落在了五斗柜上面的蜂蜜。
刘老太太护食一般的扑过去,“这是我孙子的营养品,你们谁都别想动!”
于秀兰没有理会她,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个蜂蜜。
她打开了下面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面,有印着外文的厚纸,与之前出现的相似,一个小包里面,露出是白色的可疑的粉末,几张模糊数字和代号的纸条。
铁证如山!
“这是什么?”
于秀兰声音拔高的说道:“刘招娣!你解释清楚!刘发军人呢?”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
刘老太太跌倒在地上,毫无刚刚的嚣张跋扈。
她语无伦次的说道:“是发军……是他拿回来 !他说不能够留着……要……要处理掉……不关我的事情啊主任!都是他!是他害了我们!”
这时候刘建武惊慌之下,不小心撞到了倒柜上面的棉被,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铁盒子摔出来。
刘老太太见状想要抢夺,但是,被于秀兰先抢在手里面。
是一台旧的蜡筒录音机,上面的标签日期是刘发军前妻离世的前三天的时间,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兰花。
沙沙的声音传出:
“……兰姨……药不对……他和尖嗓子的人说……‘老方子’……要‘利落’……我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