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军的话,让曲晚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迷茫的看着女儿。
曲麦穗低头小口小口的喝汤,仿佛谈论的不是她的事情。
“我……”曲晚棠长了长嘴巴,求救般的看了看刘发军,“发军,你说的对……路是远了一些,姜大夫的年纪也……可是,我答应孩子了,姜大夫也是说好了……”
她说法语无伦次的,她既想要认同丈夫说的的话,但是,又不想要对女儿食言,不然的话,显示她这个当妈的太不称职了。
“妈。”
曲麦穗将勺子放下来,她的语气没有委屈,也没有恳求,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和师父去过北郊,那可是比南郊还要远的。师父认识路,而且,车子上面还有别的师兄,我们是去看病,看完就回来。”
她继续说道:“上一次,老师让我去图书馆借的书,这个星期六如果不去还的话,那就是逾期了。”
她搬出了老师,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学校和老师交代的任务,在家长那里都是有着分量的。
曲棠棠听着闺女说的话是有理有据的,她心想,是啊,闺女和姜大夫出去又不是头一回了,而且,之前都是好好的,再说了,老师交代的事情,总不能够眈误啊!
刘发军将母女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睛里面,他语气轻松的说道:“看看我啊,我这是当爹了,这个心思啊,就是喜欢操心了!
麦穗,懂事,也有自己的主意,这是好事情。”
他夹了一筷子的菜到曲晚棠的碗里面,“吃饭吧,这菜都凉了。那我们就听孩子的,我们做大人的,在后面支持孩子就行。”
饭桌上面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曲麦穗默默的吃完饭,她知道刘发军绝对不是会就此罢休的人,他之前的那句,“我周六也是需要去南郊办事情”,绝对不是随口一提的。
晚饭后,曲晚棠沏了一壶茶。
刘发军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里面传来。
他喝了一口,然后,他看着曲晚棠的眼神是郑重温和的。
“晚棠啊,我有一件事情,已经琢磨了一个下午了,我想着和你商量一下。”
曲晚棠正在织毛衣的手,停了下来,“什么事情?”
刘发军开门见山的说道:“是关于我搬过来的事情,咱们今天已经领证了,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是要搬进来住的,这样子咱们一家三口也能够团聚。”
曲晚棠脸上羞红,点了点头。
“但是。”刘发军话音一转,“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够这么的草率。不能够委屈了你和麦穗。”
“委屈?”
“是啊。”刘发军语气诚恳的说道:“第一,我们的婚宴还没有办呢,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让大操大办的,但是,咱们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该请的朋友同事,都是该请的。
这样子才能够风风光光的告诉大家,也名正言顺。”
这话真的是说到了曲晚棠的心坎里面去了,毕竟,她一个二婚的,嫁给刘发军,就是害怕别人看不起。
“第二。”刘发军的眼睛随意的看了一眼曲麦穗的房间,“就是关于麦穗的,这个孩子聪明敏感,我如果突然之间住进来,天天出现在她的眼前,我害怕她会受不了。
这样子反而是会生分了,我想要慢慢来,我也多来走动,这样子才能够让孩子真心实意的叫我爸爸,到时候我们再住到一起。”
曲晚棠都要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
他压低声音的说道:“单位的分房,咱们的房子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双职工优先。”
他继续的说道:“咱们现在的房子是独门独栋的,环境清净,但是,毕竟是老房子了,冬天还需要自己生炉子,倒煤渣……这太辛苦了,厨房和厕所都是在院子里面,冬天晚上去,也不太防备。
我心疼你,可不想要你继续受这些罪。”
他话锋一转,“单位分给咱们的新房子,那可就是不一样了。那是单位楼,砖混结构,非常的结实和亮堂,而且,最大的好处就是楼道里面有自来水,不用向咱们现在的这个院子,冬天需要去公用的水管那里挑水,太麻烦了。”
“而且啊,厕所就在楼道里头,干干净净的,风吹雨淋都不用怕的,多方便啊!”
“我还打听了,楼道里面是通了暖气的,能够冬天统一的供暖的,这样子屋子里面能够保持着十几度呢。
你再也不用半夜起来添煤,你可省下你不少事情呢!你可少受累了!”
曲晚棠完全被刘发军描绘的美好未来给迷糊了眼睛。
“守着这个老院子,是独门独栋的,这是好听的,但是,这里需要遭受的罪,咱们自己知道 ,搬进了新房子,踏进新社会的生活方式。
咱们奋斗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刘发军握着她的手说道:“我想着呢,我就先住在单人的宿舍,周末的时候,我过来看看你们,等到新房子到手了之后,我们就将房子给收拾收拾,热热闹闹的将婚事给办了。
到时候,将两个孩子从老家接回来,咱们一家五口人就团聚了,这样子的日子,才是红红火火的日子!”
曲晚棠沉浸在了丈夫描绘的美好的未来里面,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话只字未提现在住的房子该如何,也没有注意到,着一家五口里面,是否有她女儿的独立的空间。
堂屋的灯已经熄灭了。
曲麦穗在自己房间里面,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
等新房!办婚礼!一家五口!
刘发军可真是会规划,将现在和她是轻巧的绕过去。
她坐在床边,从灵泉空间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房契。
她摸了摸,然后,她又收进了灵泉空间。
然后,她拿出了褐色的陶罐,今天晚上,刘发军还提到之前,她给他那罐的“孝顺酒”,感觉挺好的,这个药只要连续的喝上三个月的时间,生育能力基本上就是绝育了。
刘发军已经喝了一个月的时间了,在开春之前,就是三个月满了。
在开春之前,他的婚宴和新房成为现实之前,这个“孝顺酒”,将会先一步的断绝他关于孩子的妄念。
她将陶罐放回了灵泉空间里面。
只有空间才能够杜绝一切被发现的可能。
星期六,南郊。
刘发军也要去,是巧合?
她需要知道更多,也必须知道更多。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生存。
在母亲已经倒向了另外一个“家”的时候,她必须象是在末世一样……
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还有两天,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