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收到冯家消息是在初七那日。
除开这消息,另外便是娄蕙仙的拜帖。
不过不管是消息也好,还是拜帖也好,话里话外全都冷静十足。
总而言之娄蕙仙就一个意思,别担心,只是家事。
宓之不放心,还是叫金盏带着人直接去了一趟冯家。
亲姐姐家里出事,叫人去看一眼还是使得的。
甭管镇场子还是其他,总归都有用。
金盏一早出发,宓之等了一会儿后便招来福庆嘱咐了一些话。
福庆领命,而后出府便朝府外县衙里去。
做完这些事,宓之便去前院。
前院说是封笔等上元之后再忙,但实则宗凛这两日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见着人来,宗凛便朝宓之招手:“来,你哥的信。”
娄凌云去年就在康州边界守着,他那带的兵不多。
前段时间,看方应忠的动向应是眼见北边打不了要往南走,娄凌云那该出力了。
“天冷,不好打吧。”宓之接过信看。
宗凛嗯了一声:“不过时机不等人,去掉信过来的时日,长展那的斥候营该是探到消息,扶姜郡这一路好动手。”
宓之看舆图,叹气:“任是学多久我也看不大出来什么叫合适动手,是什么,是你上回说的夜袭还是围城?”
“再晦涩的书你便是夜里挑灯看着也起劲,唯舆图这一样总犯懒分不清,三娘是怪得很。”宗凛笑了笑。
他指图上一处:“不是夜袭也不是围城,看这儿,两山夹一谷的隘口,过完隘口紧接着就是密林,而后便是淇湖,多沼泽洼地,扶姜郡这一带实在适合埋伏。”
“不过眼下冬日,淇湖每到冬日都会结冰,沼泽用处不大,还是前两处好埋伏。”
宓之盯着看半晌:“若如此,方应忠该是能猜到。”
“恩,所以你哥难打,过了这处便没什么好地势利于他。”宗凛牵住她的手:“怕不怕?”
“我哥出去一次你问一次。”宓之笑看他:“不说怕,我只盼他凯旋。”
宗凛点点头,没说话,嗯了一声。
是要凯旋,能解决方应忠,让军功再厚实一些才好。
“邺京呢,邺京可有消息?”宓之问。
“不好探,除了司州的动作能看到,其馀探不了什么。”宗凛说:“杜魁的意思是冯牧应是锁了城,不准百姓四处流通。”
寿定只是盘查严格,邺京是直接不盘查了,除了手持官府令的,其馀人都不得进出。
宓之眉头蹙起。
“李庆绪私下跟我说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就这事做点动作。”宗凛说。
宓之看他一眼:“就跟他对着干?”
宗凛笑了一下点头:“是,那边紧,咱们这边就松些,百姓没渠道不知道,但商户走南闯北必不可少,江都郡不缺商户,但商户却缺江都郡的路子。”
江都郡,从前东扬州的治所。
“不小瞧商人逐利的心思,百姓难得官府令,但商户不一样,总能找些法子。”宗凛笑了一下。
虽说士农工商,商为末,但官与商利益向来交错难辨,银子动人心啊。
此举肯定不只为多吸引商户,主要是吸引人,吸引百姓。
商户的作用就是逐步瓦解封锁。
司州这大半年大大小小的仗,你来我往,总体上还是叫杜魁往北扩了一点。
不多,真就一点,还不到半个郡。
冯牧守在司州的将帅还是强势的,说不准这半个郡哪天又能夺回来。
宓之在书房待一个白日,傍晚时才回的凌波院,当然,临走前宗凛实在没忍住,抱着人按在案上亲到快没气儿了才放开。
他看着案上的折子,难得叹了一声:“今夜我把剩下的折子批了,明儿夜里等我。”
忙忙碌碌快一旬,很想吃人。
“明夜还有明夜的折子,要是二郎不守信该如何办?”宓之搂着人故意问。
“守信。”宗凛看着她的脸,又亲了一口:“真有急事就叫你来书房。”
宓之低头看了看眼下的姿势,她是坐人身上的。
宗凛笑着逗她:“就这姿势,到时我一心二用也无妨。”
宓之无语,手熟悉摸到他腰,掐了一下斥他:“淫贼。”
而后掐完就走,毫不留恋。
宗凛在后边看着她背影笑。
回了院子,就见金盏已经回了。
等宓之屏退众人后,金盏才悄声说:“冯家郎君确实是瘫床上了,不过此事怪不着别人,是冯老太太给儿子做补汤补身子,里头有几味药,用完不能喝酒,那老太太原还说要告官府叫咱们做主,现在是一点心思没了,奴婢去时,那老太太还担心是抓她来的,杀子也是个罪名。”
“哪家医馆开的方子,就没叮嘱她不能喝酒?”宓之皱眉。
“不是医馆开的方子……这事二娘子没与奴婢细说,想来过几日见您时才会说?”金盏低头。
宓之敛眸,半晌点点头,而后问:“那冯寿可有好转之象?”
金盏沉默,摇头。
“人是醒来的,但据说是侵了肝脾,身子直接亏了,暂时起不了身,就眼睛嘴巴能张合看着还活着。”
良久,宓之轻笑出声:“行,我知道了,明日你带着丁香亲自走一趟,别叫旁的庸医乱来。”
“是。”
当然,除开带丁香,给娄蕙仙的贴补自然也有。
这事金盏处理得稳妥。
这边忙活,后宅几处这几日招待娘家人也挺忙。
薛氏娘家在代州,不过因为薛三郎的原因,她还是有嫂子侄子可以见到的。
薛家嫂子这是在寿定头回过年,年节上真挺忙,薛氏一样是让她先忙,等有空了再来,反正这隔得近了也没关系。
忙完后,初七初八薛家嫂子就连着来了两日。
姑嫂俩感情挺好的,内室里,俩人一道在坐榻上闲聊,身边是薛三郎的小儿子,才两岁多,跟世子差不多年岁,孔嬷嬷一道照看他们玩着。
“头回不在代州过年,这还真有些不习惯,确实跟你信上说的一样,寿定的冬天不好过,湿冷得很。”俩人手上没闲着,薛家嫂子起了心思做女工,薛氏陪着绣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