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絮叨的娃娃念叨不了一会儿就得去做功课了。
临走时又是认真嘱咐了一番,说他每隔半个时辰就从暖阁过来看看她,叫宓之乖乖的。
实在是贴心,宓之笑着应他。
过了一会儿,金粟端药进来,宓之笑容微微敛住,看着这药,面色非常凝重。
她是等做足了准备才捏着鼻子喝下去的。
可显然,准备还是少了。
啊!这药真是苦死人!宓之眼泪都从眼角逼出来了。
金粟连忙将果脯递过去也皱眉:“难受吧?您要觉得难受,下回啊,还是听奴婢们的吧。”
宓之一边拿着帕子擦眼泪擦嘴角,一边闭眼失神半靠着,只能吃着果脯缓缓。
她感觉这药气儿刚才是去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苦得她发懵。
“我下回肯定老老实实听你们的叮嘱。”宓之苦哈哈发誓。
金盏在旁给她捏觉得酸软的地方,叹气:“您可快些好吧,您只怕不知道,您这一病动静还挺大,季嬷嬷早些时候都亲自过来问要不要紧了,那模样瞧着,好象奴婢若不说一个好字,老王妃就得从主院亲自过来了。”
“这么夸张呢?”宓之啧啧出声。
“您以为呢,咱们院每回找府医女医哪有不被盯着的?”金盏摇摇头。
甭管打听得到还是打听不到,反正都得盯着。
宓之闻言哼笑:“盯什么?宗凛又不在,我还能凭空大肚子?”
她这会儿吃着果脯还吃上瘾了,缓过神后就支着脑袋,一边捻着吃一边轻笑。
“反正您不舒坦那旁人就该舒坦了,待会儿还是睡一觉,发发汗吧,祛风邪。”金粟给她端了一杯茶来。
宓之确实是没力气,这药也不可能才吃就见效,加之病了的人就爱睡,所以用过午膳后宓之就躺下了。
如金盏金粟说的,外头都盯着。
这会子知道宓之病了,关系好的亲自过来看看,关系一般的就送点补品什么的。
凌波院什么时候都冷清不下来。
不过这种热闹打扰不了内室熟睡的人,几个能干丫鬟自个儿就能解决。
到了下午,凌波院难得安静。
内室里厚帘一拉一遮,即便是白日也遮去了不少亮光。
估计是药性使然,宓之这一觉睡得很深,还做了个梦。
睡得久,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昏然。
宓之看着帐帘顶上发愣,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
直至帐帘掀开。
一道不容错辨的目光精准落在她脸上。
“醒了?”
这声音一出,宓之恍然一懵,下意识向旁看过去。
床榻前,宗凛此时眉眼神情难辨。
他就这么静静立在跟前看着她。
宗凛看着床榻上的女人,她才睡醒,眼睛还迷朦着,额头出了点汗,一头乌发柔顺散在枕上。
他是看着她的眼神如何从懵然迷茫一点一点加深到笑意嫣然的。
从回府听到她病了之后就一直散不下去的那股郁气,在这一瞬间,莫名就……没了。
宓之也不坐起来,眨眨眼,直直朝宗凛伸手:“抱我。”
“病了也不忘撒娇?”宗凛眉头皱起。
是这么说,但人还是沿着床沿坐好。
“让我抱一下,我想看看是不是梦还没醒。”宓之坐起来。
更漏走了几下。
然后下一瞬,连带着一声鼻息间的轻叹,整个人就被紧紧拥进怀里。
“不是梦,回来了。”
宗凛眼眸沉沉,摸了摸她的脸颊:“怎幺喝了药还是有些热?”
“是方才睡时被子闷着了,本来也只是一般风寒,小事。”宓之靠在他颈侧:“不是说要半年才会回?怎么还提前两月?信里也不提前说,翼州的事都好了?”
宗凛点点头,嗯了一声。
许久,大掌轻轻抚着她后背:“当时是说最晚半年,眼下不用大军压阵,所以就留了沉逸和一部分人手在那,我先回来。”
“见过你娘了吗?你信里都不提前说,府里都不知道,没能迎你。”
宗凛继续点头:“回来就先去了主院,该见的人都见过了。”
“是吗?”
宓之仰头看他眼睛,勾唇娇怪道:“那我当时不在啊,你还没见到我呢,为你劳心劳力几个月,也不算你应该见的人?”
宗凛闻言,半晌低笑一声,在宓之额头亲了一下:“算。”
“我进城前派人去府里说过,回府后我没在前院书房见到你,以为你是得了消息在主院等我,结果去了主院也没看到你,母亲说你受了风寒,她念你辛劳就没让你起身劳顿,所以我请完安后就过来了。”
宓之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过转瞬她便哼声:“可你还是没回答为何不在信里提前说你的归期?”
宗凛轻啧了一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说说嘛。”宓之不依。
宗凛沉默片刻。
“担心寿定有内鬼,知道归期后设下埋伏刺杀于我。”宗凛垂眸:“现在平安归来,自然就不重要了。”
“这样啊?”宓之挑眉。
宗凛:“恩,就是这样。”
“我还以为……”宓之搂着他脖子,笑眯眯在他耳边悄声说:“我还以为是二郎想搏三娘一笑,特意瞒着。”
说完还在宗凛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宗凛深呼一口气。
半晌,他掐宓之的腰,低声警告:“你不要看见我就勾我。”
“啧,你这话不对吧。”宓之一听到这话就想推开他,不过没推得开,只能双手抵他胸前。
宓之抬头瞪他:“你最坏心眼,若我没病着,你也不想想此时你在干嘛?还需要我勾?”
宗凛一顿,还真仔细考虑起来了。
考虑好了他就低头在宓之耳边认真道:“会在净房。”
“……和三娘一道。”他勾唇。
三娘冷笑捶人。
宗凛一下就接住她的拳头,然后放在怀里压抱着:“挤眉瞪眼的,看着精神头好了许多,叫丁香过来再看看?”
宓之哼声:“你来我就好,你难不成是神医?”
宗凛想了想:“估摸是,我阿爷说了我是天纵之才,所以我是神医也不稀奇。”
“宗凛你脸皮真厚!”
宗凛理所当然点头,而后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捏宓之鼻子:“你可知,我一来你就能痊愈的知道是什么病吗?”
宓之莫明其妙:“什么病?”
“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