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听到明氏这声怒斥皆是一愣。
吹拉弹唱的消停了,欢喜逗孩子的也不逗了。
所有人都惊讶极了,愣怔间两人已经扭打开,回神后反应快些的丫鬟嬷嬷连忙去拉开俩人。
杜氏到底出身杜家,家学渊源在这儿,真打起来明氏其实不占上风。
打起来的时候,金粟金盏就连忙伸手护在宓之跟前,一脸戒备。
曲氏本来还想上前帮明氏来着,不过才往前一步就被身边丫鬟死死拉住了。
宓之回头找衡哥儿,衡哥儿就在她身后,正和二公子对视一眼,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
大些的孩子都还好,就是小的。
四公子被这场景给吓哭了,小孩一哭总是连带着其他,其馀几房也有年纪小的孩子,这会儿只能叫奶娘抱远些哄。
都是主子,去拉俩人的嬷嬷都不敢使太大劲,所以挡中间的嬷嬷就不可避免地挨了几巴掌。
等俩人被拉开后,下人们赶快跪下,个个禁若寒蝉。
楚氏今日一天的好心情全给坏了,气得不行,坐在上首拍桌子:“闹什么?好好的日子,你们俩是要做什么?明氏,这是你亲儿子的周岁宴啊,你闹什么闹?”
谁都知道是明氏先动的手。
跟楚氏一道在上首的薛氏此刻给她匀气:“母亲息怒,咱们先好好问,您缓缓,当心吓着小四。”
四公子现在正被楚氏抱在怀里,方才哭过,现在还哆嗦抽噎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他其实不知道此刻祖母是在问罪亲娘。
楚氏缓神,手放四公子背后轻轻哄拍他。
底下,任杜氏方才再勇猛回击,此刻也实在满心凄惶。
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想哭,想哭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被打疼了,脸上那红痕都快泛青了,明氏一点没留手。
但杜氏知道自个儿不占理,所以一个字也不敢说。
明氏跪在一旁,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发丝抚向耳旁,而后给楚氏磕头:“杜姐姐对四公子出言不逊,妾一时激动,失仪在前,妾认罚。”
楚氏皱着眉看向杜氏:“你说什么了?”
“妾……是妾一时鬼迷心窍……”杜氏慌张磕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这是承认的话,杜氏也不敢不承认,她不敢保证没有旁人听见。
毕竟刚刚她说这话时兰氏还在旁边呢。
兰氏也被波及到了一点,明氏第一个巴掌扇过来时,指尖擦着她脸过去的。
是怎么出言不逊的杜氏现如今肯定不会再说,所以就一个劲地磕头。
三姑娘看着亲娘这样,小嘴也瘪着,不过她还是不大明白事的,就是悄悄在奶娘怀里哼唧。
这俩人被拉开后都不象刚刚那样疯,认罚一个比一个快。
但楚氏还是气闷,只不过她的气其实更多是出在杜氏身上。
毕竟谁家亲娘听到旁人咒骂儿子能不气急,明氏再是冷情,到底还是念着小四,情理自然。
今日两人闹这一出肯定是要罚的,礼数是一点没念着。
其馀几房都在,着实丢脸,
这种后宅事,只要楚氏出口管,那该怎么罚都听楚氏的安排,薛氏和宓之听着就好。
俩人都是失仪的罪,不过杜氏更多一样,她咒骂了四公子,楚氏肯定不会轻拿轻放。
于是乎,明氏禁足两月,罚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杜氏禁足半年,还要打手板子十下。
这手板子可不是什么轻松的罚,熟手掌握着力道,百来下可能一双手就废了。
十下,是楚氏对杜氏的警告。
不仅如此,杜氏打完手板子还得抄经书,这就算是为诸位公子姑娘祈福了。
本来楚氏是想说为四公子祈福,但一想,没得又让她捡着机会悄摸咒骂两句。
索性就全部,把她自个儿闺女也搭上,不想闺女不好那祈福就诚心一点。
这之后的宴还是照常进行,但到底不如一开始的兴致高。
宴散后还早,宓之和曲氏带着俩娃一道往园子里去。
俩娃撒欢去玩,身边奶娘小厮跟着。
曲氏还想着明氏刚刚的模样呢,她拍胸口:“真是,你不知道,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好好用着果子,她说冲出去就冲出去,也不想想杜氏那样的体格,是她打得过的吗?”
曲氏和明氏关系向来是好的。
她这话说出来,宓之就摇头:“得了,还想着打不打得过的事,方才要不是你跟前丫鬟机敏把你拉着,你现在也是禁足的其中一个。”
曲氏的丫鬟叫乌松,听到宓之这话便低头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不也是着急吗?”曲氏拍拍乌松的手,她皱眉:“明妹妹这性子变许多……换她从前肯定不会这样。”
“换从前会是什么样?”宓之看向她。
“这要换从前,她何须搭上自己,指定能叫杜淑芳一人遭殃。”曲氏抿唇摇头:“不过也正常,生四公子都快把命搭进去了,性子变不变的也不好说。”
宓之笑了笑。
曲氏还念着呢:“王爷不在,本来还以为会安宁许多,结果你看,这下都禁足三个了,我看比王爷在时还夸张些。”
曲氏本就是个聪明的,当然能看出卢氏那样的也算是禁足。
金盏把刚采的一兜子小花放宓之跟前,让宓之随意编着玩。
“你怎么不说话?”曲氏看宓之在一旁悠然闲适得很。
“说什么,我不知道说什么。”宓之懒懒开口。
曲氏闻言轻哼,倒也没强求什么,自个儿也靠在亭里的柱上闭眼吹风。
远处俩小孩你追我赶,一会儿爬树一会儿又蹲在草丛里不知道干什么。
好一会宓之才说:“这人就不能闲,你自己想,是不是只有闲下来才会想多馀的事。”
“王爷在,所有人都有个奔头,这里送送东西,那里偶遇一下,都紧着心神,自然不敢造次。”
“王爷离府,那多馀的那些心思没地儿放,自然就琢磨其他的呗。”
宓之编好一个小花镯子就先给金盏带上,一边带又一边安慰金粟让她等一下。
曲氏就在一旁笑:“你就不闲,如今府里数你最忙。”
“所以姐姐该珍惜,我这大忙人就那么一点空都还留出来陪你了。”宓之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