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人服也有人不服,不服的那些就去跟仇引郑徽两人告状了。
说她这样一个女人家懂什么,让这两人评理。
但那俩人给的结果就是,照办,不得有误。
告状的事宓之都清楚,不过她无所谓,底下人什么性情的都有,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各有各的优劣。
谁也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即便是宗凛,他们的正经主公,也有人觉得强势过头,心里照样骂着。
不过骂了又能如何呢,既在这麾下,还不是要老实为他办事。
要让所有人服气是挺难的,但要真搞不清楚状况最后倒楣,可就不怪别人了。
这事定下之后宓之就给宗凛写了信,加之后院楚氏薛氏的家书一道叫人带了过去。
然后她就可以稍微歇几天。
等宗凛这头收到信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五月中下旬。
他们这头的大帐驻在了豫州和翼州的边界。
这些日子李庆绪带着底下一众参军和翼州那帮子人交流不少,目前看着暂时不用兴干戈。
送信进来的是陆崇,进来时才见薛三郎和楚四郎沉逸都在,看面色……陆崇觉得气氛一般。
“放着吧。”宗凛目光落在了那沓信上,而后忽地抬头:“没口信儿吧。”
陆崇摇头:“没有。”
宗凛点头。
等陆崇拱手退下后,薛三郎也跟着起身告退。
楚四郎左右看了一下,尤豫着还是选择留下。
主帐里半晌没人说话。
宗凛默默翻着信。
许久,楚四郎先开口:“薛三到底是想作出点成绩给你看,你们二人……不至于置气。”
方才几人就是在说用兵一事。
薛三郎觉得可以先带兵往前压,直接把翼州那帮爱废话的打老实了,剩下的就好搞定,不用费那么多时日。
宗凛没同意,然后薛三就气到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宗凛的血性这几年在南边给打没了。
“没跟他置气。”宗凛摇头淡淡道:“他说的有理,只是这理不适用在翼州。”
楚四郎挠头:“你没气啊?”
“这有什么好气,表哥与其劝我不如去劝他,要半夜不听我的话自己冲出去,那我不会饶他的。”宗凛抬眼。
“……行吧,那我这就去劝。”楚四郎见宗凛真没生气,想了想就起身告退。
等他也走后,沉逸才又拿出扇子,哗地一下打开。
“你不走?”宗凛看他。
“不走,不劝,懒得动。”沉逸声音懒耷耷的:“给你办事累死了,你拿我当老黄牛使。”
宗凛没管他,回头自顾自翻信,等翻到最后一封后,更漏又走过大半。
他又看沉逸,手指在案上敲着,半催促说:“天色已晚,回去。”
“呵,为啥,你不让我回代州,叫我独守空房,我寂寞。”沉逸不听。
宗凛啧了一声,语气有点不好了:“沉四,堂堂男儿,在这军营帐里就想着女人你丢不丢人?”
这里的女人说得是沉逸后宅一妾,他痴爱得要命。
“我想我的女人有什么可丢人的?”沉逸闻言又火大又委屈:“我的爷,我还没怪你呢,你信里又不早跟我说要我留下,你要早说了,我就把她带寿定安置,这下可好,你这一出,生拆鸳鸯啊,你良心不痛啊宗老二!”
“哦,也对,是我忘了,你没良心!”
宗凛被他说得眉心一阵突突:“我让你不带了?你的女人我怎么知道你不带?”
“她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带?”沉逸瞥他一眼冷呵:“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冷心肠,知道什么是心疼人吗你?”
宗凛深呼吸,压下被带起来的火气,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些。
“那你留下,我走。”宗凛站起来。
“诶!”沉逸一惊,嘶了一下,连忙跟着站起来叫住他:“行行行,错了错了,我走。”
“哼,今儿要让你走了,我代州只怕再得狂妄之名。”他阴阳怪气。
宗凛瞥向他,目光淡淡。
沉逸把扇子摇了摇,眼珠儿一转笑道:“嘿,不用担心,你知道的,我很聪明,我站你这头。”
“嚷出去也无所谓,你一人可拦不住所有的狂妄之徒。”宗凛不在意。
额,这倒确实是。
沉逸想了想,又摇头:“说实在的,你这心眼子是不是忒多了点,夜里能睡着吗?也不嫌累?”
“心眼子不多现在你该在坟前给我上香,而不是在这大帐里耍宝。”宗凛看他,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沉逸:……
“得,知道碍你眼了。”沉逸把扇子收起来,目光落在宗凛手上捏着的信上。
不知道是什么,但不耽搁惯常嘴贱。
宗凛抿唇,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等大帐里人都走干净了之后,宗凛才缓靠在座上,默默拆信来看。
许久,大帐里传出一两声很不明显的笑声。
清浅的愉悦。
而后,他收好信,重新拿纸笔。
研墨,醮墨。
提笔三娘,落笔二郎。
好吧,他承认,其实说沉逸那话不准确,没什么好丢人的。
一封信,一来一去总共就要去掉将近两旬。
但信往回送的这七八日,两边都出了点事。
宗凛这边是打仗的事,康州毗邻翼州的交界处突兀起了一伙起义军。
据探子来回,人数不少,分了两路,一路向北气势汹汹往翼州北边刺史府打。
一路向南,瞧着象是有势必拿下康州的意思。
而宓之这边也有点事,但这事怎么说呢,算家事。
寿定城外自宗凛走后都是戒严,来往都需要路引,查得很严。
那查得严自然就有收获了。
城门守卫抓了个鬼鬼祟祟的人,不知道怎么处理,遂将人交给了王府私兵。
而等私兵们押着人带到宓之跟前后,宓之见到人,直接就愣了。
“楚八娘?”宓之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姑娘。
确实,要不是她眼尖,真看不出来这是位姑娘。
这什么打扮?
然后下一刻,眼前这被唤作楚八娘的姑娘就瞪向一旁的私兵:“怎么?我说我是楚家女郎你们不肯信,现下可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