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世子这事儿该走的商议还是会走。
前头书房这几日除了要议武将带兵打仗一事,再有便是各方要紧人物齐聚一堂议嗣子。
代州出的就是楚四郎和薛三郎。
六州的便如云家五爷和六爷,钱家,束家,还有几家太守。
至于亲信里,那就多了,陆崇和杜魁的表态重要,李庆绪,罗达,郑徽,仇引还有娄家娄凌云。
宓之也在。
宗凛将代州那头薛家的捷报传遍底下众人,而后又大夸特夸了一下薛大郎。
薛家里头习武有成些的就是薛大郎和薛三郎。
薛三郎低头拱了拱手:“王爷谬赞,是因冯家狂妄,这才叫我大哥得了良机,此番也是大哥捡着了便宜。”
“子益这话谦虚,你我何必客气,薛家自姑奶奶往下,那是代代出良将,代代有帅才。”宗凛笑道:“代州有薛家,孤有薛家,实乃大幸。”
“有薛家在,孤何愁不得天下?”
说完,宗凛又开怀畅笑几声。
这是捷报,是喜事,底下所有人都是开心的。
至于心里头,谁知道呢?
立嗣一事就是这么顺其自然说出来的。
很明显,就是因为薛家的军功叫王爷开心了。
这可是王爷自立后和冯家头回对上。
打赢了,自然格外高兴。
可薛家本就有兵权,金银太俗,所以王爷的意思就是,赏无可赏,唯有以世子位予之方才能安他厚赏功臣之心。
那意思就是,现在是薛家女婿的基业,日后就是薛家外孙的基业。
这样够不够?
这事占了礼法,功劳和名声,没有任何问题,薛三郎再谦虚也挡不住宗凛的意思。
当然,反对的声音还是要有的。
娄凌云和六州几个太守家还是有些不大乐意。
一说薛家此举乃为将分内之事,既选择臣服,本该安守本分。
这回取胜最多也只是抵御了侵犯,捷报看似低调,实则张扬到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晓是欲如何?
二又说宗凛尚年轻,立嗣是大事,还是太急,要立还得等三公子再大些,立住了,到那时再立嗣才算周全。
反正就是挑拨加拖延。
最后的结果就是宗凛面色不太好看,斥责了娄凌云几句。
薛三郎低头抿唇不语。
这事宗凛态度强硬,肯定是要定下的,只不过今日闹一会儿,场面也不大好看,肯定是不成了。
众人退下后,薛三郎又看了上首一眼。
这便是传得神乎其神,堪与嬛宁同尊之人。
全程未发一言,只有她哥哥和一众蠢货冲锋陷阵。
呵。
出了门子,楚四郎看了他一眼笑道:“子益,不日便该恭喜了。”
“诶。”薛三郎摆手笑:“你我兄弟说这些便是生分了,此乃王爷家事,王爷本可干纲独断,我们不过得了些薄面罢了,自当谦虚以待。”
楚四郎闻言点头,再不多言,俩人并肩离去。
后头娄凌云身边也跟着人,陆崇看了书房一眼,娄夫人还在里头。
“长展,你不要急啊,惹了王爷对你没好处。”陆崇边走边戳他:“你也不怕连累娄夫人。”
“说实话罢了,你自己想,这回若是你在那,代州安河郡一战咱们伤亡能这么多?”娄凌云敛眉。
陆崇哑了一下,这下无言。
好半晌,他勉强找着话:“好歹生擒了一个都统,死的兵也比冯家少些。”
“生不生擒尚未可知,再者,在回程途中死了,残了,哑了,谁知道?”娄凌云反问。
陆崇啊了一下,随后摇头:“他们不敢假传捷报,谁敢那么大胆子?”
“我只是猜测,捷报之前人是活的,传了之后再死谁能及时知道,还是那句话,你去了,或杜副将去了,场面都比这个好看些。”
娄凌云叹了口气:“也许是我猜错了,我不如你们善山地作战,待我回去再瞧瞧舆图。”
说罢,娄凌云就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陆崇看着娄凌云的背影,皱眉,心下一片思索。
好烦,又要动心眼子了。
这一回去,他又得待书房好好琢磨今日众人的话。
书房众人散去,没人的时候,俩人向来同坐一座。
宗凛一手柄人搂怀里,一手拿着折子俩人一起看:“方才一直不说话,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恩……有。”宓之垂眸。
宗凛点头:“说来听听。”
宓之勾唇,轻轻笑开:“薛三郎临走时瞪了我一眼,二郎,这人狂得很。”
准确说,是一种谦逊的傲慢。
宗凛手上一顿,而后莫名笑了一下。
宓之伸出手指,指上丹蔻色泽诱人:“二郎,我好恶毒,又在告状。”
宗凛点头:“我知道,不恶毒。”
“那你听进去了吗?”宓之笑问。
“没有。”宗凛刮她鼻子。
宓之嘁了一下。
顺手也拿起折子,另一只手拿朱笔,腿搭宗凛大腿上轻晃,就这么斜倚在他怀里慢悠悠看着。
“世子一事之后找个日子定下,我要出门,立嗣就没必要宴客了。”
毕竟寿宴也才过没多久,再办宴未免铺张,三郎还小,传个令文就行,剩下的之后回来再说。
宗凛低头看她:“我留点人手给你,你放心用。”
宓之没说话,在想事情。
“怎么了?”
宗凛伸手揪她脸颊软肉:“不教训他瞪你,你就朝我使脾气?”
宓之一顿。
“哎呦你真是,他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叫我对你发脾气?”宓之瞪他:“二郎,你这未免把自己说得太可怜了些。”
宗凛哼声勾唇:“谁知道你这混帐一天到晚想什么?”
“我想你出门的事啊。”宓之坐好:“比着你的尺寸给你做了几套里衣,我出不去,你贴身穿着就能想到我了。”
“方才是在想做的三套够不够你换洗。”
宗凛愣住了。
“你亲手做的?”他下意识皱眉看向宓之的手。
“恩,你不信啊?”宓之又想瞪人了:“这可是我拿看家本事做的。”
“当然,你不穿也行,反正府里缺谁的衣裳也不会缺你的,只不过你要依我,带着去。”宓之眯眼笑:“就当哄我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