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逸这是明晃晃的意有所指。
又不是没经过男女事,谁不知道谁?
宗凛皱眉,再是面皮厚,这会儿心里多少也有些臊得慌。
被沉逸这一打趣,几乎是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
想反驳,但见沉逸挑眉,一副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他实在无从说起。
沉逸适可而止,转过头,随后哗地一下打开折扇摇了摇。
眼里还是带着笑意:“我给你寻的那俩雉鸡蛋该是孵出来了吧?那费我不少劲,打算如何谢我?”
“……要什么?”宗凛看他,是该谢。
“这么爽快?”沉逸一乐,眼珠儿一转,试着大胆来了句:“我还惦记你库里那杆银鏖枪……”
“恩,可以。”宗凛低头抿茶。
……!
沉逸咋舌,差点以为听错了,他扇子停下眼睛瞪大,随即就是啧啧啧地扼腕痛叹:“不儿,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哎呦!早知道我说要金的那把就好了!”
谁不知道这宗老二最宝贝他私库里那些兵器,他咋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要过来?
亏大发了!
宗凛不接他话,反正一杆银枪换凌波院添俩鸡儿子,也不算亏。
楚氏这边,楚家舅母依旧还是风风火火,长袖善舞地说着笑。
这回说笑是真说笑,好歹是娘家大嫂,楚氏也不至于因着之前的事记仇到不给面子。
总的还是愉快的。
宓之娘仨在后头看得来了点兴趣,反正一边闲聊,一边看,也得趣。
祝氏想了想,悄悄附耳到宓之耳边:“前儿个你大哥跟我商量了雪娘的婚事,我说给你听听,你瞧瞧行不行?”
“那么急?嫂子,雪娘才及笄,多留几年也使得。”宓之劝了句。
是真劝,好歹让嬷嬷多教几年,明点事理不至于为家里添乱。
祝氏摇头:“是要多留几年,这也不是定亲,就是你哥跟我私下商量的,我怕拿不准,问问你。”
宓之这下点头:“那你说。”
“你只怕也能猜到,这些日子咱们家那真是不缺人上门,媒婆更是不少,哪州的都有,不止为雪娘,甚至连咱家铁牛,他才十一啊,就这都有想提前定下的。”
祝氏想起也是感叹,被这么捧着,一开始心里肯定激动,不过等冷静下来反应过来后那就只剩心慌和谨慎了。
而眼下祝氏就是格外谨慎才特意来询问宓之。
反正她心里拿不准那就只认一条,问小姑子。
小姑子厉害,小姑子不害娘家。
便是娄凌云都得靠边站。
“三娘,你哥的意思是再多养几年,之后也不高嫁,找个咱家能压住的,像县令这样的人家就行。”祝氏看宓之:“你觉得如何?”
若放之前,祝氏可能还会想着等娄凌云高升,她的孩子们能够嫁的更好一点,这也是件好事。
如今她有点不这么想了,只不过想归想,听到娄凌云这么打算,她还是有点可惜。
宓之此时心里就想着,果然,送那几个嬷嬷丫鬟过去还是有用的。
“高嫁,平嫁,低嫁都各有各的好坏,要紧的还是咱们娄家立起来,咱们家姑娘立起来,大哥大嫂疼雪娘,不是那起子卖女求荣的,那平嫁低嫁就是好事。”
宓之知道祝氏此时是需要她的态度:“这高门大户看着富贵,但里头要受的委屈可不少,我觉着大哥的意思不错。”
“是吧,你也这么想,那我应该也没想差……”祝氏若有所思点点头。
宓之笑着,祝氏又叹了声,轻轻拍她:“咱们三娘在王府这高门大户肯定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嫂子别说这个。”宓之悄声打断:“叫我娘听着该难受了。”
也得亏小老太太看戏看得聚精会神的,根本没注意这边。
祝氏点点头。
“没什么委屈的,我过得很好,佛祖保佑我。”宓之笑眯眯地。
她不觉得祝氏方才这话是假的。
祝氏和娄凌云同岁,宓之六七岁时她就嫁过来了,这么看着长大自然有感情。
“那也是你聪慧,佛祖才肯眷顾。”祝氏笑她。
几人正说笑着,金盏就过来悄声回禀了:“王妃娘娘没赛马,马场一切安妥。”
宓之点点头,也算是意料之中,好歹安然过了这寿宴。
不过显然这话多少还是有些说早了。
也不是不安然,相反,还是个好事。
只不过并非后宅,而在前院,
夜里席散,代州上下有头脸的武将,六州众将,宗凛心腹部将都齐聚在书房里头。
书房里,灯烛通明了一夜。
天亮,书房里也依旧紧闭,直至傍晚,众人散去。
外头尚有昨日寿宴的喜庆馀温,但此时的书房,气氛则慢慢便冷。
宗凛没坐上首,而是坐在的下首台阶上,杜魁也没讲什么规矩,陪他坐在一旁。
俩大男人同时沉默,杜魁想了想没敢说话,关键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尤豫着,只讷讷问了句:“老大,想喝酒吗?”
宗凛没说话。
杜魁挠挠头,半晌,又试探问:“那属下让程守请娄夫人来?”
宗凛闻言,偏头看他一眼,许久,他说:“请吧,再取酒来。”
杜魁立刻应是。
书房大门关上,里头又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宗凛沉默起身,将挂在后屏的舆图掀下,铺在地上垂眸注视着,眼里凝着晦暗幽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劲。
半晌,他忽地嗤笑。
宓之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手上还抱着两坛酒,杜魁留在了外头。
宗凛盯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坐到他身旁。
“杜魁说你一夜没睡,现在还非要喝酒,几岁了,这么任性?”宓之没把酒坛递过去,而是放在自个儿身侧。
“他叫我喝的,怎么还跟你告状。”宗凛偏头,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叫你喝和跟我告状都是担心你,他又劝不住,我不怕你凶神恶煞的模样,我来劝好了。”宓之看他:“是怎么了?”
宗凛笑了一下:“这会儿不怕我凶,看来以前说怕是骗我的。”
宓之没说话,沉默盯着他眼睛看。
僵持半晌,还是宗凛先笑。
他伸手牵住宓之的手,把头转回去,目光淡淡:“宓儿,我欲立三郎为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