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比起薛家确实更不好说一点。
亲舅舅家,到他们这就不能单纯看利益。
毕竟武威侯楚啸从小到大确实疼爱楚寒音这个亲妹妹,也因为性子强硬豪放,军中有威名,这才能压住欺负妹子的人。
不仅如此,他也算是宗凛恩师之一,宗凛十来岁头回领兵时,就是楚啸亲自带在身边的。
当初护的时候是真心护,如今宗凛大了,他们打主意也是真心打。
都觉得于宗凛有恩,所以分杯羹没什么不可以。
分杯羹都算是想法好了,他们更觉得宗凛应该知恩图报。
今儿楚家舅母过来的意思很直白,就是想送姑娘进来。
楚家八娘,宗凛亲表妹。
毕竟薛氏这不是病了不见好吗?
那她病了有的是人没病。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楚氏那一瞬间只觉得心拔凉。
娘家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但凡楚家舅母说出为家中子侄谋个前程的话她都觉得好想些。
送闺女是想如何?
若真如此,薛氏和三郎焉有命活?
他们理由找得还挺好,说是楚氏腿脚不好,楚八娘念着姑母,自个儿学着按摩了,想留下来伺候姑母……
楚氏当时听见这话就想翻个白眼呸出声。
这话他们好意思说,她自个儿都没好意思听。
所以楚家舅母这话才落,楚氏想都没多想,直接就给挡了回去。
她拒绝得干脆,楚家舅母当时那脸色肯定不好看。
脸色好不好看楚氏懒得管了,她没骂出来就算脾气好了。
反正就照当初老二的意思,这后宅不能再有高门女进来。
想送人有本事自个儿去跟老二说!若允,那她没有半点不同意。
当初还没反应过来老二怎么不乐意要高门女,眼下楚氏只觉得,不要才好!
一个个尽来惹是生非。
前头忙得红火,那这后宅绝不能拖后腿乱起来。
很显然,楚氏让他们去找宗凛他们是不会去的。
本来就是因为猜到宗凛不会答应,这才走了楚氏这条路子。
如今这样,去了也白去。
“瞧瞧吧,他们还是我娘家人,为着我过寿而来的人可有让我得了半分欢愉?”楚氏说这话时难过是肯定的。
季嬷嬷叹气:“侯爷他们如今这样,您能阻止什么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性子,心思拗不过来的。”
“……罢了,就这样吧,性子我管不着,但能斡旋一分便是一分。”楚氏摇头。
要真一点不顾楚家的将来,扪心自问,她确实做不到。
这头宓之出来后脸上还带着笑。
金粟好奇:“主子这般高兴?”
“恩,是挺高兴,我就是想着,咱们王府的老祖宗可一点不比别家老祖宗差哪,好得很。”宓之笑得轻松。
就是吧……可能对楚家不大好了。
这边楚家舅母一回客院就把楚氏的意思跟楚啸说了。
说完还抿唇:“我就说这事行不通,你看吧,凛儿如今是如何待那娄氏的,人有半份管家权,还能干政,咱们八娘若真进去,若寒音允了还好,那肯定会护着,可这不寒音没允?若咱闺女硬进去,那娄氏能放过咱们八娘?”
闺女被直接拒绝面子上是不好看,但细想想……好象也不一定是坏事。
楚家舅母拉着楚啸的手摇了摇:“要我说,就让咱么儿跟着凛儿得了,那是凛儿亲表兄,在前头得个一官半职不也是助力?”
楚啸闭着眼,坐姿依旧狂放,就是半晌没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只是声音多少有些哑然沧桑:“再瞧瞧吧,咱们寿宴之后就得回程,没几天了,好歹来一趟,日后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叫薛家那头占尽。”
楚啸握住着妻子的手安抚:“你也别急,咱慢慢看。”
从前还能急什么呢?不过是急没个接衣钵的。
楚家八个孩子,四子四女,殇了两个,便只剩两子四女。
俩儿子啊,一个会习武领兵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代州现在顶头的一文两武,一文是庆安侯沉家,他们是代州刺史。
兵权则分在楚家和薛家手上,楚家若没个承楚啸衣钵的,那总有一日兵权会尽归薛家。
楚啸哪里肯甘心?又凭什么甘心?
屋里许久许久都只剩叹气声。
王府上下暗流不停涌动,这些都是权力场上没法子的事。
这夜宗凛留的凌波院。
消息出来的时候,自然,新人的头就更低了些。
苗氏这头坐在床榻上叹了一声,丫鬟看她一眼:“姨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就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苗氏轻轻摇头:“来时家里多少也打听过,只是没想到比打听得还……”
还怎么样?苗氏没说。
她此时就是在想,家里送她来争宠,当初把得宠的好处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但到底谁保证了一定会得宠呢?
没人保证,好象众人都是想着只要进去了那就什么都好。
“我别的不怕,就怕你们跟着我受苦。”苗氏拉她丫鬟的手叹气:“我不得宠,你们在底下只怕更不好过。”
现在刚进没多久,是还看不出来底下人的嘴脸,但若时日一久呢?
拜高踩低的事哪里都有。
这种担忧的人不少,但如今确实阻不了。
宗凛去凌波院不都是为了宠幸,人家说一句议政,外头谁又能说一句?
当然,今夜凌波院并不议政。
宓之辛苦,这回骑了两回大马就累了。
宗凛惯常喜欢做那爱掌控的,宓之跟他一道其实很难翻身在上。
之前试过,只不过不到一半就会被重新压住,还要被打屁股说她故意磨他。
今夜也是怪了。
就是好几年没这样了,真的累。
这男人忍功进步,还是到后头见她实在动不了一点了才笑着把她抱起来饶她。
宓之最后倒床上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闭眼小憩,任宗凛收拾。
嘴上倒是还有力气,一会儿说这里没擦干净,一会说那儿擦得太用力很疼。
娇气得不行。
“你再罗嗦就自个儿洗。”宗凛一边皱眉一边斥她。
但是手上是不停的。
“我就哼哼两声你就不耐烦,你也不瞧瞧是谁把我弄成这样?”宓之嘴上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