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岂能叫王爷荒废政务?叫外人知道了不得给妾安上狐媚惑主的名头?”宓之哼声。
宗凛眉眼间带上浅浅笑意:“如此,那便有劳夫人陪孤一道看卷轴?这样便不算荒废政务。”
“恩……这听着甚好。”宓之勉强点头。
两人在案前坐下后,丁宝全便领着两个手下将东西放到两人面前。
“主子,您要的都在这儿了。”丁宝全躬身。
宓之看了他身后一眼,没说话。
等人走后,宓之才问:“搬卷轴的两人我都不常见,你这些东西要紧吗?”
“要紧的也不会叫丁宝全费这麻烦功夫跑一趟。”
宗凛一边拿起最上头的卷轴看一边回:“就是底下那几个郡送上来的,我耽搁了几日,今日快些处理好,等明日往下递就是。”
宓之敛神点头,随后拿起一本看。
确实是俗务,这本是临江郡的太守递上来的。
大概意思就是说他那樱桃快熟了,个个又大又甜,但不知道宗凛的喜好,特意上折子问宗凛要不要。
“这废州置郡的事还没完吧,李式川怎么那么闲呢?”宓之皱眉。
宗凛偏头看了一眼,挑眉笑:“临江郡的樱桃是不错,从前还是往邺京送的贡品,喜欢吗?喜欢叫他送来。”
“得了,你考我呢?眼下这时候樱桃值当费心?”宓之拿起朱笔沾上朱砂墨,她偏头看宗凛:“二郎,我也要批几句。”
宗凛看她:“这般气势汹汹,打算骂人?”
宓之点头:“是啊,骂几句,可以吗?”
宗凛目光重新回到自己手上那份,摆手:“骂吧,把他骂到告老还乡,给下头腾开位置最好。”
他这样放话了,那宓之根本不客气,沾上墨三两下唰唰写好。
“悉闻临江春夏水患易发,庄稼多受此扰,李卿,樱桃可抵百姓粮?汝良心可在?夜半安睡否?”
宗凛看到就笑出声了,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把卷轴合上将它放到已批的那部分。
“继续,象这样的废物底下还不少,自己批,有拿不准的就跟我说一声。”宗凛又递了一卷给她。
至于什么叫拿不准,自己揣摩。
宓之盯着宗凛看了半晌,什么都没说。
批就批吧,还是那句话,既允了,那她是肯定学不会放手的。
两人一道批,时间比宗凛平日缩短了整整一大半。
也确实挺消食的。
动脑子真是体力活。
时辰到底晚了,批完后,两人沐浴净身完就躺床榻上。
宓之还不困,靠他胸口,玩他头发:“二郎,我还是想问,你那姑奶奶可真会叫我难堪?”
代州这一行人起码也得待上半月,今日遇不到,总有一日会遇到。
不是每一次宗凛都能把人和她隔开的。
要真闹得难看两方都不好。
宗凛垂眸看人:“她来是有事寻我,我不叫她给你难堪。”
“何事啊,要紧吗?”宓之抬起头问。
宗凛拍她背,摇头:“不知道,她今日在书房只说了点其他的,瞧得出来不是正头要紧的事。”
宗德如来得蹊跷,这点宗凛无比清楚。
但人不主动说,他总不好直接刨根问底问人家干嘛要过来吧,这象什么话。
“我留在代州的探子不日就回,到时候瞧瞧。”宗凛淡淡开口。
到底还是隔得远了,离开好些年,时日一久总是掣肘。
宓之点点头:“说来,他们过来是要途经翼州吧,这般阵仗,翼州那边就没反应?”
宓之有些好奇。
豫州和代州,便是最近的路中间也隔了一整个翼州。
她对舆图一类的东西总是记忆不深,要不是刚刚写了一部分朱批,还没想起来这回事。
“恩,翼州有靠过来的意思,此举是示好。”
宗凛慢慢跟宓之说着:“翼州不大,北接代州,南接豫州和康州,西邻庆州,东靠司州,周围任是哪个拿出来都比他兵力强,嗯,他比较识趣。”
“那他怎么不投靠别人?”宓之又问:“就比如庆州,应是跟代州差不多的兵力吧,骑兵强劲,还比代州大些,翼州怎么不靠他?”
宗凛沉默,半晌答:“应是我有雄主之风?”
宓之抿唇:……
“三娘,可见你是真不爱看舆图。”宗凛自己说着都没忍住笑。
“翼州跟它隔着崤山,这是个要地,我能放任他们合起来?”
宗凛说这句话时语气那是真够霸道:“它不敢靠的,若真靠,你说是庆州那些骑兵翻山支持快些,还是我这骑兵走平原快些?”
并且若真如此,代州那也不可能干看着,肯定也要背后给庆州来一下子。
所以,别说翼州敢不敢投靠,庆州自己都不会多管。
“好吧,你真厉害。”宓之盯着他,然后在他下巴亲了亲:“二郎真厉害。”
宗凛被她这眼神看得格外舒适。
心情极好,笑着要低头寻她嘴儿亲。
然后,然后他就见三娘立马翻身把头钻进被窝里:“睡了睡了,我困,你不许亲了。”
宓之太清楚那眼神了,再亲绝对要累半宿,今日累了,改天的吧。
宗凛看着被窝里蛄蛹的人无奈半晌。
他把人拉出来轻搂着:“不动你,睡吧。”
他这话说到做到,安分得很,这一觉宓之摸着他的腰睡得神清气爽。
两人第二日醒得都早,宓之坐起身想了想唤金盏:“去雨霖院问问林姨娘白日可有空,若有空便跟她说我和她一道去给王妃娘娘请安。”
金盏点头,领命退去。
一旁宗凛都奇了:“你这懒性子,多久没去了,怎么这会儿想着去?”
上次去请安……宗凛想了想。
得,记起来了,上月才出孝期时好象去了一回,之后就没见她早起过。
宓之起身由着金粟伺候,闻言无语:“懒是因为请安无聊,不如睡个好觉,可如今你要我帮忙管着后院,还能无聊吗?你这后院一堆事,我不得好好上心?”
说着宓之还瞪他:“你也不看看你一堆女人,一人一个要求积累起来有多难管,真烦,马上还又来四个,烦死了。”
宗凛看着铜镜里的怒容,半晌没说话,好一会,他走近让金粟先退下。
“醋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