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是太妃们相继去世,那内侍真是机灵的,找了门路得了其他贵人的青睐,这才得以返回邺京,只不过……这回回邺京就没带栗嬷嬷了。”
金盏讲故事确实有一手,这会儿不止宓之,金粟和银台两个也歪着脑袋聚精会神的。
“小瞧了,这内侍竟还是个负心汉。”银台惊讶。
金盏笑着没应和,金粟看了她一眼,猜测:“照栗嬷嬷在内管苑那强势性格,那内侍只怕没那么容易走吧。”
负心是负心,但要给足好处,负心算什么?
宓之看着她们仨笑:“我也觉得,这俩只怕都不是什么简单人。”
混皇宫的人啊,要真有简单的也活不到现在。
金盏这才点头:“是,说是那内侍原本是只想给银子善了的,但栗嬷嬷不肯,要让那内侍背后的贵人就在这处行宫安排个管事给她当。”
“其中怎么办到的奴婢不清楚,反正栗嬷嬷如愿了,所以才进了行宫的内管苑,一待就近二十年。”
行宫到底比邺京皇宫小许多偏许多,当初永历帝在时,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正经主子来。
栗嬷嬷这得了管事的位子,还是贵人发话安排,可不就跟头儿一样。
比起死乞白赖要求一起跟去邺京不知生死,这可划算多了。
是个聪明人,宓之笑了:“那她后头那个男人呢?”
“后头这个说起来就是咱们王府刚来那会儿的事了,跟老王爷和胡侧妃有些关系,这亲事说是胡侧妃求的,那男人姓张,是老王爷手底下丧妻的长随。”
宓之挑眉,随后笑了一下。
跟胡侧妃还扯上关系了,难怪呢。
“不过那男人和栗嬷嬷成亲没两月就死了,外头人……都说栗嬷嬷没福气。”金盏抿笑补充。
这话也就因为那会儿宗家刚到这儿,行宫原本伺候的人不了解才能说出来。
不奇怪,毕竟栗嬷嬷后头这男人可是老王爷的身边人,在当时人眼中可不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那男人死了,靠山靠不住了,可不就没福气?
“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宓之也笑。
像宗胥就是不会好好活着,把自己作死了,有福气也变成没福气。
宓之换了个姿势倚着:“说起成亲,虽说你们是我安排,但我也希望你们日后能找个合心知冷热的。但是,若只因着一两句好话就觉得合心,那我可绝不应下。”
她故作凶意,仨丫头一顿,相视一笑,连声笑说不会。
说实话,一个主子能和底下人长久处得亲近,绝对主要是因作风相似。
恰巧,凌波院排头的大丫鬟个个都是务实又会来事的。
比起栗嬷嬷的跌宕起伏,蔡嬷嬷简单许多。
但再简单,这从代州王府来的管事可不容小觑。
金粟知道一些,蔡嬷嬷男人姓方,从前是宗凛祖父身边的二管事,不管府里,管着代州底下的铺子。
只不过宗凛从代州来寿定时老太爷已经过世了,他也并没有把她男人一道带来,就留在了代州王府。
当然,即便不说她男人,光是蔡嬷嬷本人,那也是薛氏平日惯用的几个。
宓之啧了两声。
好家伙,一个从代州来的,看着跟薛氏近些,另一个又跟胡侧妃沾点关系。
其实跟胡侧妃都不说了,主要是胡侧妃那几个儿子。
谁知道有没有跟大房四房五房沾关系。
宗凛再是能掌握,但这么细的东西也不好说。
都不是什么能轻易打发的。
真是,瞧瞧,多会安排人。
“行了,先看几天,要紧的还是王府接下来的喜庆事。”宓之算了算日子。
然后朝三人吩咐:“还有三日四个新姨娘便入府,她们那一应住用都归内府苑安排,多盯着些。”
这些东西薛氏倒是都提前安排过了,但没办法,谁叫现如今是她管着呢。
几人应下。
说完这些,宓之便叫银台和青黛一道去书塾接衡哥儿回来。
夜里要摆接风宴,女席这边也是一大溜,男人们拜见宗凛,女人们自然要拜见宗凛的妻妾子嗣。
金粟和金盏两个给宓之打扮,这几月拿去织房做的衣裳格外多。
加之宗凛那送过来的,整个春天不重样都行,所以成功挑花眼了。
一直到衡哥儿回来几人都没挑好。
……嗯,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衡哥儿便被拉着乖乖巧巧坐在绣凳上,眨巴着大眼睛替娘亲选衣裳。
他嚼巴着宓之准备的点心,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再竖个大拇指,顺便再附赠一句:“娘亲好美哦~”
宓之心情被他哄得好得不得了。
最后,还是选了几人一致点头的一套。
上身是蜜合纱的短襦,领口绣缠枝莲纹,银线勾边,袖缘缀珍珠串。
下身束的石榴红六幅罗裙,金线绣了折枝海棠,裙摆还缀了三层蹙金绣花叶。
外披的披帛是赪尾色的,螺钿镶崁出来的衔花飞燕,两端垂挂着翡翠坠子。
今日不梳低髻,挽成半高的,簪着整套的珍珠头面,脑后别着两支坠着一排小珠子的白玉簪。
本身打扮就足够贵重大气,再加之宓之这张脸。
用衡哥儿的话说就是:“娘亲漂亮得在发光诶~”
他这一句话成功逗笑众人。
到了衡哥儿,虽没那么多讲究,但宓之还是乐意安排。
不多会儿,打扮好的母子俩便手拉着手出了门。
不是宓之夸张,光想想就知道,今日这场面,保准一个赛一个的重视。
她不说处处抢于人先,但至少,她这宠妾的样子得摆出来吧。
再说了,打扮自己这事儿本身就很值得上心啊。
这会儿都是去赴宴的人,也是巧,路上遇着俞氏了。
她身边大公子和大姑娘都在。
果然大家在孝期都是憋狠了,如今除孝之后都是难得鲜艳起来,几个小的见完礼后,随后便一道走。
路上,俞氏看着宓之就笑:“我不怕跟你说句话,你瞧着吧,今日你只怕得挨一顿阴阳怪气。”
她这话听着实在有点看好戏凑热闹的意味。
“姐姐这话倒是叫我好奇了,谁啊?”宓之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