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添了一马车菊花,但队伍走得也不算慢。
也不知道为何,不管走哪,宓之总是觉得回程更快些。
驿站歇了一夜,第二日半上午时就到了王府。
宗凛要去给老王妃请安,宓之倒不用,去锦安堂打声招呼就够了。
带来的菊花并不是全往宓之这儿送,那成什么了?
本也不算多,楚氏薛氏那不用说,都得了五盆,再就是九娘子那儿得了三盆。
剩下包括玄龙卧雪在内的五盆就都到了凌波院。
年底了,薛氏要忙的事也比较多,但今日还是见了宓之。
宓之进去才瞧见,薛氏跟前还有王府里管着后宅事务的六个嬷嬷,正回话呢。
她面上笑着,没见有什么不高兴,让照桐上了茶之后,同样详细问了曹府的菊园。
足可见曹家这菊确实名头响亮。
除开菊花,再有便说了今年过年的事。
“咱们虽说快出孝期,但毕竟还差了那么两月,今年的年节依旧是不能大办,不过往年有的赏赐今年照旧。”
薛氏看向宓之:“再有便是各处添置东西,其他姐妹们都是今年才搬新院子,为着这孝期,许多该添的都没添,这过年了,好歹是个由头。你虽说没搬,但我也不好只顾着她们,该添些什么你说,我今日正好吩咐诸位嬷嬷。”
宓之想了想,然后就笑:“既如此,娘娘为妾做主添上鸡窝就好,要做大些。”
她此话一出,别说下首站着的嬷嬷们了,便是薛氏也是一愣:“你说你要添什么?”
“鸡窝,娘娘,妾改日要养些鸡崽子。”宓之不疾不徐抿了口茶。
薛氏反应过来便笑出声,这回真是被宓之的话给逗笑的。
她也没说什么,点头朝领头的嬷嬷吩咐:“行,记下吧,给凌波院添个大鸡窝……”
而后她顿住,又问:“既要养鸡,那还要给你寻个好手?”
宓之闻言摇头:“不用,妾会养。”
“……”薛氏:“那也行。”
等宓之离开后,薛氏想着想着还在笑,孔嬷嬷也没忍住:“娄姨娘也是稀奇,谁家养这玩意儿?”
即便要养,猫儿狗儿什么的不比鸡崽子好?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估计……”薛氏想了想,自个儿都有些不确定:“王爷喜欢这个?”
不然说不通啊。
孔嬷嬷一顿,主仆俩对视一眼,深深的疑惑。
出了锦安堂,宓之一路奔忙回了凌波院。
才进去,便和撒腿冲过来的衡哥儿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哇,衡儿这么厉害呢?
“啵!啵!”
宓之照着他软嘟嘟的肉脸,一边一个响亮的亲亲。
衡哥儿被宓之夸得晕头转向,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羞涩脸红:“嘿嘿~”
母子俩三日没见弄得跟三年没见一样,衡哥儿稀罕地一直跟在宓之身后。
一会儿垫着矮凳抢着倒茶,一会儿又哒哒捧着这几日学堂布置的功课叫宓之看,一会儿又乖乖挨在宓之旁边不说话。
这都还好,直到午膳的时候才夸张。
衡哥儿非要端着碗拿着勺子,打算喂宓之吃饭。
他还一脸正经:“娘以前喂衡哥儿,衡哥儿长大了也喂娘。”
宓之是又好笑,又无语,又感动。
“长大的小孩都是自己先照顾好自己的,那衡哥儿吃饭还漏饭粒儿吗?”宓之故意问。
用膳洒饭估计是每个小孩必经的过程了。
很不幸,崔衡小娃娃有些心虚:“娘,我只洒一点点了。”
“那衡哥儿先学着不洒饭吧,娘还不老,等娘老了衡哥儿再喂。”宓之拍拍衡哥儿的肩膀,郑重得跟嘱咐什么大事一样。
宓之摸他脑袋:“行啊,我们衡哥儿这么孝顺呢。”
喂不喂饭这事本来宓之没放心上,衡哥儿看着也就顺嘴一说。
但是吧,永远不要低估了小孩的记忆,说不准何时就冒出些莫明其妙的话。
宗凛年底忙,从淮南郡回来之后也没歇几日,之后便是往其他几州到处跑。
这回宓之没跟着去,越来越冷了,在路上那是真遭罪。
等正儿八经年底的时候,宗凛才算闲下来。
来凌波院陪着用膳时,衡哥儿想了想,就盯着宗凛看。
“怎么了?”宗凛看他这小模样莫名疑惑。
宗凛一顿,偏头看宓之:“你们娘俩又乱七八糟胡说什么?”
宓之无辜瞪他:“你问他好了,衡儿主意大着呢,说等我老了喂我吃饭,这不把你也算上了,宗凛你可真不识好歹~”
衡哥儿左看看右看看,点点脑袋:“是啊,娘老了我喂娘,二爷老了我喂二爷,但二爷什么时候老啊?我喂不过来~”
童言童语没什么顾忌,宗凛看着衡哥儿,心里头说不怪异是不可能的。
“我老得比较慢,你先长大,不着急这个。”宗凛答他。
“哦,那好吧,那我先长大。”衡哥儿点头。
用完膳,衡哥儿要自个儿在院子玩会儿,当消食了。
宗凛暂时没走,嘴角抿直看着宓之。
“怎么?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我教的?”宓之一看他这眼神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
宗凛看她,淡淡开口:“我几个亲儿子都没这么说过。”
宓之听后一乐,笑出声。
“你笑什么?”宗凛皱眉。
“我笑你啊。”宓之挑眉走向他,坐他腿上:“我笑你几个亲儿子可真不孝顺啊~”
宗凛搂住她,正要开口说话,又听见宓之补充:“可真象亲爹。”
宗凛反应过来,脸一下就黑了个透:“……”
“娄宓之你这嘴,我真是……你信不信我叫你禁足?”宗凛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