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整体年龄都要大些,大概有十岁左右。
他们大部分都是外头买来的,男孩能做内侍,一般都是家里实在过下去了,这才让他们走这条路子
但小厮不一样,他们一般都是府里家生子,年龄小些,这会儿来的都是六七岁的模样。
宓之略微打量了一圈,能看出都是眼神周正眉眼清朗的好孩子。
“是,差不多,衡哥儿瞧瞧,有没有合眼缘的?”宓之牵着衡哥儿往下走。
眼缘这东西奇妙得很,宓之不保证自个儿选的衡哥儿一定喜欢,索性放手让他选了。
衡哥儿哦了一声便开始认真打量。
其实他也打量不出来什么,就是看人眼睛,看感觉。
“娘,我要他!”衡哥儿很快速地指出一人。
宓之看过去,嗯……很漂亮的小内侍。
漂亮小内侍守规矩地跪下磕头。
“你觉得人家好看是吧?”宓之失笑摸他脑袋。
就如二公子,他长得象宗凛,也好看来着,所以衡哥儿虽然觉得他笨笨的,但也乐意和人家玩。
“好,听你的。”宓之点头应下,接着又看向小厮:“还可以再选一个。”
还挺大方。
宓之捏捏衡哥儿脸颊软肉,目光看向里头一个小孩,笑着:“你上前来。”
程守在旁笑了:“姨娘,这孩子是吴管事的孙子。”
“吴管事的孙子?”宓之哦了一声,还挺意外。
小孩儿点点头,行了个大礼,口齿灵俐道:“姨娘安,小子名唤碧松,今年七岁,祖父是二府苑的外院管事吴兴业。”
换句话说,他跟听霜如今算一家人,是听霜妯娌的孩子。
选来的小厮都是关系户,这样的背景实属正常。
“很好,就你了。”宓之也不多问,直接爽快让他起来。
能被这么巧合安排过来,想来宗凛也清楚其中关系。
眼见选好,程守便躬着身道:“姨娘,那奴婢们先退下了。”
凌波院两个主子都是爽快人,这差事倒是办得快。
金粟上前递了一个荷包,宓之客气:“天冷,劳公公带这些孩子们跑一趟,这是我和衡哥儿一点心意。”
这荷包里的赏银挺沉的,加之宓之特意提了孩子们,便肯定不止给程守一人。
程守占大头,没选上的小厮内侍也同样有份。
程守了然,又谢了一回。
等一大帮人呼啦啦出了院子,宓之这才看向留下来的两个小孩。
当真是自来熟得很。
“给你改个名儿,乐意吗?”宓之看向白二全:“名字受之父母,你若不想改,我不强求。”
“姨娘,奴婢如今是衡公子的人,求姨娘赐名。”白二全跪下。
他是不如碧松灵俐利落,但也知道赐名这种事是好事,有时候只有赐名了,主子才有可能乐意用你。
今日能得了衡公子的青睐是他的造化,若没选上,估计就是王府最底层四处跑腿做杂活的料。
别的不说,光被大些的内侍欺负这条就是必然,能不能好好挨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所以,他很明白该怎么做。
“好,那日后你就叫白瑞,瑞象的瑞。”宓之笑了,随后看向碧松:“你的不必改,你这名字我很喜欢。”
“日后,你们二人就跟着衡哥儿,虽说你们来时肯定也听了程公公的教导,但我还是要提醒,万事,万事,万事皆要以衡哥儿为先,明白了?”
若是不出意外,这俩人应是会陪着衡哥儿一块长大,宓之不会不上心,日后怎么样还需要观察,此时的规矩也要强调。
白瑞和碧松两个看了眼衡哥儿,再次垂首,躬敬应是。
有了玩伴的衡哥儿这下高兴极了,叽叽咕咕拉着两人开始说话。
有青黛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事,宓之看了会儿便没管。
外头还有糟心事,所以这夜宓之被金粟盯着,好说歹说也没办法阻止金粟那颗让她早睡的心。
看着宓之无奈闭眼的模样,金粟笑着给她掖好被子,吹了烛火就出门。
此时天色已晚,今日是金盏和金粟守夜。
“姨娘乐意睡了?”金盏笑着问。
“不乐意,估计哄我呢。”金粟摇头,只不过下一瞬就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火笼:“但是烛火我已经弄熄了,又悄摸把火笼拿了出来,点不了烛,姨娘就看不了。”
“是好法子。”金盏捂嘴轻笑:“咱们姨娘有时候跟孩子一样。”
“是拿咱们当自己人呢。”金粟回想着宓之一开始那周全谨慎的模样,摇摇头笑:“这样挺好,偶尔当孩子能放松。”
“是,你说得对。”
被金粟强制盯着,宓之连着几日都成了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就连小衡哥儿都惊了。
如此一来,那精神真是好得不行,这精神一好,就可以多干点该干的事了。
这些日子,去给薛氏请安的人都多了,也勤奋了许多,包括宓之。
毕竟人选没出来,众人都想着争取。
这里头又属宓之最积极。
当然,只是嘴上积极。
请安的时候旁人都含蓄着尽量不提这事儿。
但宓之就不一样了,一会儿询问册封侧妃的规制如何,一会儿又是询问封侧妃的圣旨怎样。
虽然旁人也不大知晓,但象这样直接问的真只有宓之一人。
旁人喝着茶顺带竖着耳朵听,但薛氏脸上的笑容已经很僵硬了。
一个假消息是经不起推敲的,要不被人发现就还需要编造更多的假消息。
越具体,就越容易出错。
“娘娘,我想着惠王世子带封王圣旨来时是腊月二十二那日,如今都正月十四了,请封侧妃的上书会不会不宜太晚?”请安这一早上,宓之这已是问的第五个问题了。
反正薛氏是个厚道大度的性子,她多问问怎么了?
下首一众人竖着耳朵听。
“呵呵,妹妹着急了不是,此事不用急,这不还得看母亲那边的说法。”薛氏喝了口茶。
“原是这样,嗐,也是妾世面见得少了,王爷封王的圣旨没瞧见,这就想看看姐妹们的。”宓之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