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哥儿这已经算早慧懂事了,宓之想想以前的自己……
算了还是别想了,往事不堪回首。
她不想回想,但宗凛看到她的模样反倒起了好奇心。
“说来我听听。”宗凛刮她脸:“叫我瞧瞧是怎么个混世魔王。”
宓之不乐意,把脸埋在他怀里装死:“宗凛,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听得好。”
“行啊,那我去问你哥,他长你七八岁,想来记得不少。”宗凛慢慢悠悠威胁,难得幼稚。
宓之其实挺想说,想问就去问,她就不信宗凛能问出口。
但此刻吧……宓之就在他怀里轻叹,随后极为娇揉造作地翘起兰花指,戳他:“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恩,不笑。”宗凛好整以暇等着。
宓之坐起来看他:“二爷可见过母鸡下蛋?”
宗凛一顿,然后摇头:“未曾。”
母鸡见过,鸡蛋见过,母鸡下蛋……没见过。
“行吧,那我就说这个。”宓之勉强点头,一副要让他长见识的模样。
“五岁时因着战乱,家里从巫东郡逃难到了寿定,等在黎水村安定下来之后,我娘就拿着做好的绣品换了三只小鸡仔,一只公的,两只母的。”
“二爷可知,当时只要养大,等两只母鸡能下蛋,多少也能给家里添点进项。”宓之笑着说道。
宗凛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宓之就继续:“这两只母鸡是我和我姐照料的,我俩一开始就说好,谁养的母鸡先下了蛋,谁就可以得娘做好的新布。”
“只是吧……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姐到底怎么养的,一开始分明一样的小鸡仔,她养的瞧着就比我养的壮实多了。”
“然后呢?”宗凛挑眉猜测:“你输了,但是不服气,然后去抢布?”
宗凛:“……”
“我那几日天天去土里,田坎里,溪水里捉一些母鸡能吃的虫子,那几日母鸡见的荤腥比我见的都多!”
宓之叹气:“把我累得够呛,这才堪堪追上我姐养的那只。”
“后来眼瞧着我的母鸡有下蛋的势头,这可把我高兴坏了,在它要下蛋那日早晨,我觉都没睡醒就钻到鸡窝里守着,看它下。”
钻鸡窝……宗凛此时看着宓之的表情已然有些复杂。
想说些什么,不过被宓之抬手,皱眉制止:“你既想听,那就得听完不可。”
宗凛闭嘴。
宓之深呼一口气,看着他:“我守着我那只母鸡,生怕它出一点儿事,但我姐那天也跑过来,说她的鸡也在下,叫了好久,估计马上就能成。”
“这哪行啊?然后我就看着我的母鸡,这都缩着脖子待了好久还没下成呢,我就想着帮它一把……”
“你怎么帮?”宗凛象是想到些什么,脸突然就黑了:“你难不成还上手……”
“是,这回你猜对了。”
宓之深深叹出一口气:“那颗蛋卡在……额,后窍,我想帮它,结果才使了一回劲,我养的那只母鸡就高高呜了一声……一命呜呼了……”
宗凛:“……”
宓之继续补充:“至死,那颗蛋都依旧卡在……后窍……”
“好了好了。”宗凛无奈直接捂嘴:“文雅一些。”
宓之拍他手。
她没说屁股眼儿就已经很文雅了好吧。
“是你要听所以我才说的。”宓之抱怨:“这下你应该也能猜到,家里母鸡被我养死了,我娘得知这事,果不其然,我挨了一顿……我那会儿又是哭我的母鸡,又是哭我自个儿,可怜死了。”
“那之后呢?”宗凛没忍住笑了一下。
“之后……嗯,那只母鸡炖了,给我们全家补身子,老母鸡汤是挺好喝的。”宓之也跟着乐。
“至于我姐那只,其实就是她坏心眼,骗我呢,她那母鸡根本没准备下蛋,她心慌怕我抢先,这才来我这边打探,顺便放个假消息,然后随时准备问邻居借鸡蛋呢。”
娄蕙仙到底比她大了四五岁,那会就是要比她聪明些,没办法。
“可别笑了。”宓之手动把他扬起的嘴角扯平。
“那会儿我到底是把家里其中一个进项弄没了,也是那会儿,我就开始跟我娘学女工,使劲儿学,拼命学,这样才好做成绣品贴补家里。”
“当然啦,也是得益于这打小的手艺,后来我才能进王府做工。”
宗家那会儿刚来寿定,行宫原本的人他们哪信得过?因此哪哪都缺人。
而宓之十几年的手艺了,娘家又清白干净,花了点银子,这才得了方便。
宗凛闻言,扶着她的肩膀把人从怀里直起身,看了好几眼,然后又继续搂着。
“那只母鸡死得不冤。”他评价。
“我也这么觉得。”宓之笑出声:“说起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只母鸡之所以会死,并不是因为我在它下蛋时抠它后窍……”
“那是为何?”宗凛也好奇,对于这些东西他实在一窍不通。
“是因为我太宝贝它了。”宓之无奈。
“我平日里不肯让它多走动,我娘让我带它出去跑一跑我都觉得它会着风寒。”
“吃的我给它找,路也不怎么走,它腿上没力,这才下不出蛋……嗯,算是难产而死吧。”
宗凛心里又是无语又是好笑,一时没忍住,然后就是闷闷笑出声,一阵一阵的。
“是比衡哥儿调皮得多。”宗凛边笑,手指边穿过从她发丝,由上往下顺。
宗凛神色一顿,好一会才勾唇:“原是哄我高兴来了。”
“可不嘛?”宓之微嗔他:“见你累了才想哄哄你,不喜欢?”
宗凛没说不喜欢,就是提了一点:“下回你换个文雅一点的事迹说说。”
“?”宓之蹙眉看他:“你嫌弃。”
宗凛睨她一眼:“不是嫌弃,是粗俗。”
不好多听啊。
“这还不是嫌弃?”宓之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儿,随即起身:“也是,你宗大都督可是吃仙果饮仙露的神仙人物,哪里瞧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