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剑僧不舍瞬间怒了。
“不跟朝廷合作,你们还指望拿什么复国?”
“呵?”
“难道是靠你们自己这点力量吗?”
“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谷凝清剑势沉稳,她知道双方有差距,功力数倍于自己,不能急。
阴阳变化,无极之势,最擅长就是修炼和恢复。
战斗中节约真气,再加上更快的恢复。
一增一减。
来弥补功力的不足。
是以。
战斗的时间越长。
双方的功力差距就会越来越小。
她的胜算也就越高。
陆寒刚才面对刁项这个宗师之时就是这么做的,她在悬崖上看的很清楚,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自然不会急。
况且。
剑僧为报仇而修的武功,走向纯阳极端,出手必然刚猛,招招威力无匹,看起来当然异常强横,但消耗也是更大。
如今数百招打下来,双方的功力差距已经缩小不少。
剑僧又不是傻,久战不下,自然是有些急了。
而谷凝清却是云淡风轻。
“剑僧所言极是,面对势力大的就该臣服。”
“想当年,魔师庞斑击杀绝戒大师之后,你就该去拜庞斑为师,去学魔门神功,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是大宗师了吧?”
一句话。
当即让在场所有人开始反思。
双修府。
为什么就一定要跟朝廷合作呢?
是因为朝廷更强?
如果只是为了找更强靠山,那不是应该去跟蒙元合作吗?
只要蒙元点头。
年怜丹必然夹着尾巴逃跑,连反抗都不带有的,双修府轻轻松松,兵不血刃的就能重建无双国。
她一句话。
更是精准踩中了剑僧的尾巴。
师父之死。
魔师之压。
就是他道心上最大的破绽。
“你你简直不自量力!”
剑僧不舍的出离的愤怒,眼底暴出血丝:“我刚才不过是念在旧情,想让你明白,什么才是正道”
谷凝清一声轻哼。
“双修府上上下下,百年以来,唯一堕入邪道的人,就只有你!”
“你的人,你的剑,通通都已经被复仇所蒙蔽。”
“为了武功,你满嘴谎言,背信弃义,不惜付出一切。”
“武功大成之后,你又为了江湖虚名,编制了更多的谎言,肆意诋毁和侮蔑那些曾经帮助你的恩人!”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甘堕落,邪道偏激,甚至还反过来,以你那颗卑劣的邪心,来揣度我双修府大道武学。”
“你从来就没有领悟过阴阳大道的真意。”
轰!
不舍手中剑光瞬间大炽,层层剑影覆盖方圆数十丈,道道剑气纵横狂轰,不仅击碎了擂台,甚至还有不少飞向观战的亭阁。
“贱人!
剑僧神色震怒,张口怒骂:“你双修府本就是邪魔歪道,天下谁人不知?我好心拯救与你,没想到你还敢倒打一耙,含血喷人!?”
谷凝清身在无极气劲之中,双手剑气连环飞旋,轻柔无比的接下所有剑气剑招。
“你嘴里是满口道义,实则内心龌龊,小肚鸡肠。”
“殊不知阴阳,才是真正的天地大道!”
“男女之事,本就是天地至理,倘若是这世间没有阴阳结合,尽是和尚尼姑,那所有人要如何繁衍生息,这天地又哪里能够存在?”
“明明是你自己堕落,只看我们有双修之法,就当是跟魔门一样到处寻找炉鼎,肆意采补的邪魔?”
“简直可笑!”
谷凝清人在阴阳无极之中,顺势一旋。
轰!
一应淡金色的剑影剑气竟是全数甩飞去,半点痕迹不留。
“许宗道,你的人已堕落,剑也入了魔道。”
“当年,你偷窥我双修府纯阳之法,借之融汇少林武学,但却只学皮毛,不懂其中真意,哪里能知道那没了纯阴的纯阳,也是极端之法。”
“你更不知道,这天下越是极端的法门,就越需要极高的道心才能掌控。”
“佛家修纯阳之法,从不杀生,那是以戒律约束自己,否则一旦失去道心,立刻便要入了魔道!”
此话一出。
在场的宗师无不为你震惊。
阴阳是否大道。
这是不证自明的道理。
若无阴阳。
天地自灭。
但纯阳,也是极端之一,也会堕入魔道吗?
这可是很多江湖,甚至宗师都不太清楚的道理。
佛门道门。
多有纯阳之法。
阳,乃是天地之正。
修之绝对无错。
至阳至纯,自然也是不该是错误的武学理解。
但
她说纯阳武学也需要道心来控制。
将佛门的不杀,道家的修心,解释成对邪道武学的压制和约束,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简直一派胡言!”
沙放天微微愣神,当即开口怒斥:“老夫修的就是纯阳,难道不修佛法,就要成你嘴里的魔道不成?”
“我说道心,你说佛法,可观你心底偏见之深,已然走向极端。”
谷凝清语调平稳。
沙放天越是愤怒。
同时。
其余人的眼神就越不对味。
本来还不信的人,一看纯阳的人都是这么暴躁,那不正是走向极端,而无法控制的表现吗?
佛门都是纯阳,但都这么暴躁吗?
没有吧。
所以说这佛法道心,还真是有些道理?
“呵?”
陆寒闻言哂然一笑。
“这位动不动就要杀人,见谁都想上去拍一掌,观此状态,就算还没有堕入魔道,看那距离应该也不是太远了吧?”
你?
沙放天刚才是真想上去拍人了,现在一听,更是怒极。
“小畜生,你真当老夫不敢杀你不成?!”
陆寒放声大笑。
“冰云仙子,你们都听到了啊,这种人要是入魔发狂起来,当着东厂指挥使的面,就敢公开说要击杀大内密探!”
“哼,他看他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邪魔至极!”
靳冰云还没考虑好这个小混混如何解决呢,现在又多了个要发疯的宗师。
“沙前辈,请先息怒,凡事并非只有打打杀杀能解决,青霜姑娘我自会照看,您若不放心,冰云可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靳冰云开口之间,已然用上了佛法,以此消弭人心之中的邪念。
沙放天眼见事情有点歪了,心底暗惊,神色也不由得稍稍缓和了一些。
仪琳当众宣了一声佛号,面带佛光缓缓解释道:
“魔,并非只有魔道才有。”
“世人心底都有魔,常人难以控制,所以才有我佛慈悲,传授佛法,以消弭人心邪念,导人向善。”
“凡人成亲生子,本就是应有之理。”
“我佛并非要所有人都加入佛门,那实在是本末倒置了。”
“至于佛门弟子,只不过众生渡过苦海的向导而已,是以,佛门中人更要恪守清规,否则一已不渡,何以渡人?”
她的武功确实一般,但自幼修习的佛法并不差。
她的一颗心。
至真,至纯,至净。
是以。
她颂经之时,心中无一物,菩提不染尘,自当有佛光显现!
靳冰云娇躯一震,美眸微微摇曳。
直至此刻。
她才明白自己的佛法和道心,究竟是差在了哪里。
心不纯,念多杂。
则六根不净,七情难断。
难怪临行前师父嘱托
她这次下山历练,最是要小心情劫难关。
仪琳反倒是害羞起来:“姐姐不必如此,我我这都是听师父说的”
虞未流倒也不是完全不懂,她若没有点佛性,自然也不可能被静斋收为弟子,只是没有太明白这佛法跟武学的关系罢了。
至于在场的。
除了几个正道宗师有所领会,暗暗点头之外,其余江湖人全是云里雾里,一副不知道在大家聊什么的模样。
“师父,我们习武之人,还要修道心吗?”封天诚然发问。
左手刀封寒则是哈哈大笑。
“我们又不是佛门道门之人,管那些作甚,道心道心,又不是非要修道才有道心。”
“我等刀客,唯有一刀!”
“你若是放下了刀,则就是丢了道心。”
封天闻言好像是懂了。
血刀无情却是面带不屑,仿佛这跟自己没多少关系。
擂台上。
剑僧不舍的瞳孔疯狂闪烁,似是有所动容,但很快就化为了愤怒。
“不可能!”
剑僧不舍一声暴喝。
“我没有错!”
“错的是庞斑,是邪魔歪道!”
“我,一心除魔,能有什么错?!”
“错的是你!”
“谷凝清,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否还要执迷不悟?!”
此话一出。
剑僧不舍的杀念已起。
谷凝清却是镇定自若的持剑而立。
“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许宗道,你若是一错到底,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哈?
哈哈哈哈!
剑僧不舍爆出阵阵狂笑,几近癫狂。
“那就让我看看,你那劳什子双修邪道,到底能有几分本事吧!”
话音落。
剑僧不舍手中长剑再次爆出道道金光,气势之凶,仿若要毁天灭地一般。
轰!
一招下去。
半边擂台就在那灿灿剑光之下化作齑粉。
砰!
再一招下去。
平湖爆起冲天水柱。
剑气激荡。
剑光纵横。
剑僧不舍双目通红,仿佛要将一切通通毁灭。
与此同时。
谷凝清周身阴阳二气渐渐展开,范围也在逐渐扩大,转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丈。
周遭剑芒,剑气,连带着剑僧不舍,都被这黑白双色的阴阳二气所笼罩。
谷凝清身形一顿。
剑僧不舍也在此刻受到无极气劲拉扯,身形随之一顿。
下一瞬。
谷凝清手中双剑斩开。
“阴阳寂灭!”
无极阴阳在此刻瞬间汇聚,爆出惊天气劲。
轰!
但凡阴阳气劲所笼罩的范围之内,尽皆覆盖。
剑僧不舍一心狂攻,眼里早就没有其它,此刻身在寂灭之中,强运真气防御,依旧是不敌那阴阳碰撞的寂灭之力。
剑僧不舍瞬间重创,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阴阳寂灭之力的毁灭才是刚刚开始。
谷凝清从开战就在不断积蓄力量,此刻祭出最后的绝招,阴阳碰撞,天地寂灭,哪里会这么简单的一爆结束。
剑僧不舍出现在阴阳阵中,就仿佛是那搅乱天地的罪魁祸首。
尚未碰撞的黑白二气收起牵引,随即在其周身爆开。
连续碰撞的阴阳气劲,每一次巨震都意味着一次寂灭。
直至
剑僧不舍被阴阳气劲轰的面目全非,全身近乎粉碎,仿佛一张千疮百孔的破抹布般,这才渐渐归于平静。
擂台。
彻底消失。
剑僧不舍已然气绝,一个字都没留下。
爆炸中翻滚的汹涌波涛只是浪头,就将他死后的残缺尸体全数吞没。
静!
整个山谷,再无任何一点杂音。
在场所有人都被那近乎天绝地灭的招式而震的无法言语。
只有谷凝清手持双剑,立于波涛之巅。
这时。
众人发现她的面罩和斗篷在战斗中被气劲掀飞,露出那张国色天香的绝世容颜。
“即日起”
“双修大法,改名为无极神功!”
“双修剑法,改名为无极剑法!”
“双修府,改名为无极宫!”
什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谷凝清冷冷道出:
“无双国已经覆灭,世上没有此国,自然就没有此国后裔。”
“双修府也已经覆灭,世上再没有这等府邸,自然就没有任何得传双修大法之人,更不会有什么选婿一说。”
“谷凝清已死!”
“今日,站在这里的,只有无极宫主!”
言至此处。
谷凝清侧目看向严无惧,不怒自威。
“严指挥使,你要找的无双国皇室后裔,本宫这里没有,只好叫你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