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国处理完岛屿购置与委托开发的各项事宜,张伟豪一直待到三月中旬,才返回国内。
老爹老妈也来到了米国,专门照顾周妙可;见着张国庆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嘴里不停抱怨着二叔、三叔的不是。
张伟豪一听就明白了,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春节家里的几兄弟肯定没少吵架——
无非就是那些“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烂摊子,最后闹得鸡飞狗跳。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初聪明,没跟着回老家凑热闹,不然少不了被卷进这些家长里短的纷争,徒增烦恼。
专机降落在熟悉的机场,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些许春日的湿润,让他瞬间有了归属感。
回到魔都张伟豪静下心来梳理近况,不由得感慨:2014年对自己来说,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年。
不仅即将迎来自己的小宝宝,成为一名父亲,商业版图上更是捷报频传——
东东和魔宝两家巨头,都敲定了上市计划。
说起这两家公司,张伟豪的持股情况各不相同。
东东那边,他通过复杂的股权架构间接持股40,是名副其实的隐形大股东;
这部分股份还是最早跟赵巨鹏一起投资时顺带拿到的,后来又让西部资本跟投了几轮,算是早期布局的意外收获。
不过,不管持股多少,有个关键信息让张伟豪颇为安心:东东和魔宝的上市承销商,全都是铸梦。
仅凭这一点,就算不看股权收益,他也能从承销业务中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魔宝,张伟豪不禁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当初张有军担任西部资本董事长时,曾多次向他汇报,提议对魔宝增投,认为其发展潜力巨大。
但每次张伟豪都没怎么积极回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风清扬这个人确实厉害,口才出众、能力超群,眼光也足够长远,把魔宝带到了如今的高度。
但此人有个致命的问题——太贪,总想名利双收。
可张伟豪始终觉得,名、权、利这三样东西,能稳稳占住一样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非要占两样,大概率没什么好结果。
就像风清扬,拿着银行的融资去搞信贷业务,转头又公开抨击银行是“典当铺思维”,看似站在了道德和行业的制高点,实则早已埋下隐患。
反观pony,人家闷声发大财,虽然偶尔也被人诟病,但始终稳稳当当,守住了自己的商业基本盘,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张伟豪暗自总结:不管是谁,名权利三者占其一就好,贪多必失。
这道理就跟赌、毒一样,碰了就容易出大事,黄某那样的尚且还有回头的机会,要是三者占其二,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张伟豪乘车来到西部集团总部。
刚走进办公室坐下,小助理就汇报说米丽萍已经在门外等候,想要汇报西部资本的近期工作——
她是张伟豪回国后,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汇报工作的高管。
西部资本早年主要靠股权投资业务立足,收益一直不温不火。
直到最近几年,借着铸梦的平台,做起了中概股企业上市的中间商生意,靠赚取差价和股权增值才慢慢有了起色。
但股权投资本就是长期业务,前期投入大,收益周期长、不确定性高,就像东东,2008年投进去,直到2014年才迎来上市,中间等了整整六年。
可米丽萍此次前来,带来的却是好消息:最近西部资本的p2p业务做得风生水起,直接让公司的利润额翻了好几倍。
显然,她是带着亮眼的业绩来“邀功”,想在张伟豪跟前好好表现一番。
一开始,听到西部资本收益剧增,张伟豪还笑着夸了米丽萍几句,称赞她领导有方。
可当他接过报表,目光落在“助贷业务”那一栏的详细数据上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越看脸色越沉,指尖在报表上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米丽萍原本兴奋的神色,也随着张伟豪的表情变化慢慢收敛,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她显然没料到,原本的“功劳”,似乎变成了让老板不满的隐患。
片刻后,张伟豪放缓了敲击桌面的节奏,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严肃:“米秘书啊,你想做成绩我知道,但是——”
米丽萍一听“但是”二字,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坐直了身体,腰杆绷得笔直。
她跟了张伟豪这么久,比谁都清楚,“但是”这两个字一出口,后面准没好话,凡事就怕“但是”二字。
“这个助贷业务,是怎么回事?”张伟豪的目光落在报表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米丽萍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我们出台了个‘西部周转钱包’app,就在上面给需要借钱的人提供小额资金,额度从一千到五万不等,最高不超过五万。”
“还用上‘西部’的名字了?”张伟豪随手将报表扔在一旁,眼神里的不悦愈发明显。
米丽萍心里瞬间绷紧了,这个动作代表着张伟豪已经生气了。
可委屈也跟着涌了上来,她低着头小声辩解:“张总,我也是想为公司多创收,这业务确实给公司赚了不少钱”
“钱是赚了点,但风险你想过吗?”张伟豪没接她委屈的话头,直接追问,“利息多少?”
“比高利贷还狠啊。”张伟豪嗤笑一声。
“主要是我们不需要任何抵押,”米丽萍急忙补充,试图说明高利息的合理性,
“借款人只要提供身份证、通讯录和工作税收证明这些就能放款,门槛低,自然利息会高一点覆盖风险。”
“除了这个西部周转钱包,还有其他相关业务?”张伟豪继续追问,没有听她的解释。
“还、还投资了一些分期平台。”米丽萍声音更低了,“现在网上都说咱们i卖得贵,还有‘割肾买i’的言论,看着太吓人了。
这些分期平台就跟信用卡一样,用户每个月还个两三百块钱就能用上i,也能帮i带动点销量。”
张伟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个套路他太熟悉了,上一世的自己年轻不懂事,可没少在各种网贷、分期平台上吃亏,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他抬眼看向米丽萍,语气加重了几分:“米秘书,你别忘了,西部资本不是银行,没有金融牌照,根本没资格做放贷业务。这是红线,碰不得!”
“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规避了。”米丽萍连忙抬头解释:
“我们和几大银行联系好了,把资金存在银行里,最后放款都是通过银行渠道打出去的,
我们只负责对接客户,所以叫助贷业务,银行只是收一部分手续费。”
“规避?你觉得这是规避?”张伟豪眼神一沉,语气严肃,“你以为把资金走银行通道,就能撇清关系了?
真出了问题,银行只会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是西部资本来扛!”
米丽萍心头一紧,勉强挤出笑容:“张总,目前业务收益很好,客户量也在稳步增长”
“收益好不等于合理!”张伟豪直接打断她,逐条剖析起来,
“首先,咱们西部资本的核心定位是股权投资和上市中介,助贷业务根本不在我们的核心赛道里,属于盲目扩张。
其次,你有没有想过风险?
p2p助贷看似来钱快,但资金池的管理、借款人的资质审核,这里面藏着多少漏洞?
一旦出现大规模逾期,资金链断裂,不仅西部资本要完,还会牵连集团的声誉,这是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关键的是,这业务本身就游走在监管的灰色地带。
现在监管政策还没完全收紧,等政策落地,往大说甚至可以说非法融资,做资金盘;
到时候别说赚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这就是最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