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没多久,周妙可便起身准备告辞,笑着说道:
“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好久没见我爸爸,想回去看看他。”
张国庆一听,立马站起身,招呼家里的佣人:“快,把我准备的那堆礼物搬出来,给妙可带上。”
最近这段时间,也就周妙可的父亲周有福能陪着他喝酒解闷,两人交情更是熟络,这份心意自然少不了。
周妙可也没推辞,笑意盈盈地让随行的人把礼物装到车上,举止大方得体,没有半分矫情。
张伟豪这会也顾不上琢磨林小巧的态度,一路跟在周妙可身边,私下里反复叮嘱:
“回去好好休息,别累着,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一定要安心养胎。”
就在周妙可准备上车时,她忽然转头看向林小巧,轻声开口:
“小巧妹妹,你过来一下,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林小巧心里本就想离周妙可远一点,刚才听说她要走,心里刚松了口气,还跟着张国庆一家把人送到了门外。
这会儿听见周妙可叫自己,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迟疑着上前,走到了周妙可身边。
周妙可微微俯身,凑近林小巧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我怀孕了,张伟豪的。”
说完,她直起身,不管林小巧瞬间僵住的神情,转身便优雅地坐回了车内。
车子缓缓启动,带走了周妙可的身影。
林小巧愣在原地,先是瞳孔猛地放大,满眼的不可置信,紧接着,她猛地转头看向张伟豪,眼神里藏着震惊、委屈与茫然。
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她再也绷不住,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
“小巧!”张伟豪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可林小巧根本不理会他的呼喊,脚步不停,径直冲进了房间。
车内的周妙可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悄悄攥紧,哪怕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直面张伟豪心里另一个女人的反应时,
她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无动于衷,心里那股酸涩与委屈,终究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门口的张国庆夫妇俩面面相觑,一脸纳闷。
王燕忍不住嘀咕:“这妙可丫头到底说了啥呀?怎么好好的把小巧惹哭了?”
张伟豪一路追到林小巧的房门口,看着她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双眼泪痕模糊地转过头看他。
平日里能言善辩、应对自如的他,此刻却像个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巧”他艰涩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小巧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这一刻,她不想听张伟豪的任何解释,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却又无处发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林小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最后那句“可以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张伟豪的心上,让他心痛不已。
“好,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张伟豪喉结滚动,艰难地应下。
看着林小巧“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隔绝了彼此的视线,张伟豪站在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直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才缓缓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下楼。
楼下,张国庆正一脸八卦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让你风流,这下好了吧,捅娄子了吧。
王燕则是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愁容——这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啥都好,偏偏就是儿子的感情问题,让人操碎了心。
“妙可那丫头也是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这下可好,把小巧惹成这样。”王燕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人家说啥都没关系,根源还是咱这好儿子惹的桃花劫。”张国庆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念叨着,本就心烦意乱的张伟豪听得越发烦躁,他猛地打断两人:“别说了!妙可怀孕了,是我的。”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张国庆和王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半晌,张国庆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小声问道:“咱咱老张家的种?”
张伟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嗯,你要当爷爷了,这下满意了?开心了?”
说完,他也不想再跟父母多说什么,转身对门口等候的周鹏吩咐道:“走,去靶场。”
只有在枪声的轰鸣里,他心里的烦躁与压抑,才能稍稍缓解几分。
林小巧一关上门,就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整整哭了一下午。
她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心里反复盘旋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哭着哭着,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刚遇见张伟豪时,他耐心给自己补课,指尖划过作业本的温度仿佛还在眼前;
得知自己喜欢跳舞,他笑着鼓励“想跳就跳,有我在”;
那些年,他始终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他给了她旁人触不可及的优质生活,让她不用为任何事操心
越想,心里的委屈就少了几分,抽泣声也渐渐小了。
怎么回事啊,明明是他对不起自己,可偏偏越想,越觉得他好,越觉得离不开他。
可下一秒,周妙可那句“我怀孕了,张伟豪的”又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猛地捂住胸口,眼泪又汹涌而出:
“呜呜呜他让周妙可怀孕了”
他是她放在心尖上、认定了一生所爱的人啊,怎么能让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她陪着他走过了那么多日子,她都还没有怀上他的宝宝,凭什么是周妙可?
想到这里,她又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腿:“哎呀自己都没有怀孕,干嘛又想这些啊”
可懊恼过后,是更深的委屈,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心里抽着疼,却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心里的委屈与纠结翻来覆去,最终她咬了咬唇,暗自做了决定——她要回国。
待在这个充满周妙可痕迹、让她满心煎熬的地方,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当晚,林小巧便红着眼睛,跟张国庆夫妇说了自己要回国的想法。
张国庆夫妇本就计划着近期回国一趟,可一想到周妙可怀着孕。
老两口立马改了主意,这节骨眼上可马虎不得,天大地大孙子最大,至于儿子的感情漩涡就让儿子自己操心去吧。
出发去机场那天,张伟豪亲自开车送林小巧。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厉害,林小巧侧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全程没看张伟豪一眼,也没说过一句话,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张伟豪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心里一阵酸涩。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叮嘱:
“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到了机场会有人接你,还是雯姐陪着你身边照顾,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她,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见林小巧没回应,他又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坚定:
“回去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照顾好自己。
我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