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靠在车座椅上,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后知后觉一根烟自己就只抽了一口。
干了几十年煤矿了,井下的生死早就像掌纹般熟悉 , 年轻时被冒顶埋过三天,靠老矿工唱歌撑到了救援;后来在国营矿当抢险队员,亲历过瓦斯爆炸掀翻整个掘进队。
那年他刚转正,夜班掘进队正在 17 号巷打眼,突然一阵闷响从地底炸开。等抢险队赶到时,整个巷道像根燃烧的火柴,火舌卷着毒烟往主巷蔓延。
老矿长盯着通风图的手抖的像是得了癫痫,指甲掐进排班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抄起粉笔在图上画了道横杠:"封死 17 号巷联络口。"
红砖和水泥封堵巷道的声音,混着里头传来的零星呼救,像钝锯拉着每个人的神经。
张国庆只记得老矿长蹲在封口处,安全帽檐压得极低,后颈的白发被矿灯照得透亮。
等三天后火势熄灭,他们凿开封墙时,巷道里的枕木全烧成了焦炭,遇难者的安全帽散落在铁轨间,像被踩碎的吧包夜,而那个同龄的少年,此刻己经结束了他的一生。
想给父亲打电话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在看见通讯录里 "爸爸" 两个字时突然僵硬 ,自己 该说什么呢?说 "您别难过",还是说 "幸好没耽误生产"?
在矿难风波渐渐平息的这段日子里,张伟豪这才真切体会到,“你的苦难不过是别人听过的一个故事” 这句话的含义。
初听时,还会心生感动与心疼,可听过之后,也就仅仅是听过了。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后,张伟豪才猛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曾为一位素未谋面的十七岁少年彻夜难眠。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学校的早出晚归、家里的生意,还有网吧和台球桌前,张伟豪脑海里偶尔会闪过十七岁少年的影子,但又被新的琐事迅速掩盖。
“小巧,跟你爸妈说一声,今年过年别再送那些肉了。” 考完试后,林小巧拿着试卷说着有几道题不太懂,张伟豪给她简单讲解后,接着说道,“我过几天就要去省城了,假期应该不会再回矿上了。”
“哦,这么快就要走啊?” 林小巧的语气里透着些许失落。
“我现在特别不喜欢放长假了。”
“为啥啊?”哪有学生不喜欢放寒暑假的,张伟豪倒有些不理解这小姑娘了。
“因为长假一放,就要好久才能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