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也听见了水声。”
哮喘男皱着眉头，本以为这不过是上下楼层之间冲水传来的普通响动，直到听完刀疤男的遭遇。
猛然想来那声音听起来犹如涓涓细流，不似厕所马桶内一泻而下的激流。
大背头男一脸诧异将拿有热乎馒头的手顿在空中，他与哮喘男搁一个屋里自己咋啥都不知道。
水？
郑无忧看向自己碗里的粥，粥随着自己动作轻微起伏。
碗内微波荡漾。
如果说1楼的故事还没结束，昨晚自己就不会听清三个小男孩的下场。
这里自相矛盾。
四楼也听到过响动，难不成和顶楼有关？
郑无忧下意识看向旗袍女，昨晚自己睡得很沉，旗袍女是否遇见过奇事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任何头绪。”旗袍女盘着二郎腿，话中意味明确。
却只有郑无忧听懂她的意思。
如果她知道什么，便早已推理出大半。
而不是坐在这儿听他们讲故事。
“管他那么多，我们去101看看不就知道了。”水钻发箍女忽然顿悟，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睡在6楼，昨晚难得没有遇见邪乎的事。
刀疤男住的101依旧保持着单间的原样，一间灰尘四起的客厅与一间陈腐的卧室。
看样子只有每侧靠近厕所与浴室的两间房融为了家庭套房。
郑无忧带头第一个进入卧室，低头间余光便能发现地上的水渍明显。
而卧室门与客厅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渗出的水就像有意识。
不会离开固定的区域。
“你这水不像消失一早上啊。”水钻发箍女将右脚抬起来。
鞋底不过才进来一会儿，就已经被浸湿。
这地板海绵做的吗？
这么能吸水，出水。
“跟快漫上床的水量比，已经好多了！”刀疤男将自己早上才放下床沿的床单扯开。
床单下，木床边缘距床面3处有很明显的浸泡痕迹。
在床上端坐一晚上的他差点以为自己一世英名，最后却要淹死在卧室里。
这么说出去，谁不笑话。
“看样子到社区送温暖的时候了。”郑无忧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楼上果然准时响起衣服擦过搓衣板的声音。
没有了一楼的皮球声，二楼剁肉声，四楼沙哑的电视播报声。
三楼清脆的洗衣声在逐渐明亮的公寓楼里格外清晰。
刀疤男见众人扭头毅然决然的离开自己，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火。
这水和社区送温暖有什么关系？
这是把自己当猴耍么！
挽起袖口正准备冲上去理论一番。
却与忽然转身回头的郑无忧撞了个正着。
“社区自然得管洗衣水乱倒的乱象，毕竟这有辱社区形象。”看清他心思的郑无忧一个偏头，嘴上说着这话，眼神却不定看向他的卧室。
没转过弯的刀疤男先是一顿，接着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尴尬的将挽好的袖口偷偷放下。
像给了一颗糖就哄好的小孩，带着笑容屁颠屁颠的跟着郑无忧她们往楼上走去。
众人站在4楼的楼梯口，可以直接看见304门口，妻子穿着贤良淑德的家庭主妇常穿套装，一件花色围裙系在腰间，头上用一根黑色发绳简易的挽着一头盘发。
双手袖口戴着一双深褐色袖套。
坐在小马扎上的上半身不停的起伏着。
同时伴随着衣物揉搓进水的声音。
“要不要我帮你向她请教一下怎么扎头发？”郑无忧单手挑起旗袍女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小声附耳说道。
旗袍女一副你确定？的挑眉表情。
半靠在楼梯栏杆上。
一两天不见，这孩子也不知道从谁家学来这么油腻的交流。
专注于304的水钻发箍女不解，“好像第一天来，她就在一直洗衣服吧。”
回想起第一日对小院的印象，便是头顶满是湿答答的衣服。
当时自己还疑惑过，这是一整栋楼的衣服吗？
而且和101的水有什么关系？
哮喘男赞同的点头。
当时旁边这大痣男给人家在衣服中砸出个大洞，本以为原住民会来大闹一场。
结果并没有发生意料之中的事。
洗衣服就像是这个妻子预设的程序一样。
脑子里只有洗衣服。
“但是和我卧室的水有啥关系啊？难不成是水管坏了，渗下来了？”
同样疑惑的刀疤男转念一想，不对。
304在101对侧，这水怎么渗也不该渗到自己卧室里。
就算是水管，按照幸福公寓的房屋格局两侧也各有一根总排水管。
郑无忧见旗袍女脸上终于浮现出不适，那日早上的土味情话得以所报！
她淡淡的摇了摇头。
这伙人还是没有摆脱常用思维。
这栋楼里那件事能用常理来解释？
“你卧室里的水只是将我们引向3楼的引线，每层楼的故事都一环扣一环，通关钥匙就在这几层楼的关系终点。”
她收心立马走到众人跟前，站在4楼阳台跟前，目光正合适能看见304门前不断弯腰洗衣服的妻子。
她身后还有一大篓脏衣服。
“哦，对！洗衣机洗这么久的衣服都得罢工了，这就不是个人干的事儿。”水钻发箍女看向自己手指打了个哆嗦，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婚后的结局。
大背头男有些不解，一个男孩子怕啥啊。
“她家是一家三口，每次吃饭都能见到她丈夫和孩子。除此之外，就没看见过那两人出来。”
哮喘男回想了一下关于自己观察到的304所有细节。
他几乎每一户原住民都特意留意过。
除了不了解的红衣老太太。
这一户是幸福公寓里唯一一户三口齐全的。
为此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点，哮喘男立马又补充道，“对了，而且他们身上永远都带水渍，就像…刚洗完澡出来一样！”
郑无忧原地思虑片刻。
“幸福公寓真是卧虎藏龙啊。走吧，社区送温暖，绝不吃闭门羹。”
好一个出门带水渍，这不就把谜面摆在众人跟前了吗？
看着小院中心因不断挂上湿衣物而摇晃的晾衣绳。
晾衣绳中间因重力原因向下凹陷。
郑无忧一个潇洒转身，手指尖划过墙面，大步朝着楼下304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