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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欲寒录(1 / 1)

(本章纪永夜帝裂夜年间,李欲寒以焦土遗孤之身执无名链守帝国暗面,于武星蛋麾下由秋山校尉至封秋山将军,义从暗网,星瞳微光,一链锁十年。)

永夜帝裂夜五年,北漠南侵,铁蹄踏破北疆七城,所过之处,焦土万里,白骨盈野。

其中欲寒城最是惨烈——此城以永夜帝年号命名,本是北疆最繁华的商都,城破时,守将弃城,敌军屠城三日,三十万生灵,十不存一。

李欲寒便生于这片被战火焚烧、被鲜血浸透的焦土之中。

他的母亲是城中药婆,姓李,无名,人唤。

城破那夜,李姑怀胎九月,躲于枯井之中,闻上方马蹄如雷,惨叫如潮,她以十指抠井壁,抠得指甲尽落,终在井水倒映火光之际,腹痛如绞,生下婴儿。

婴儿落地不哭,反张口吸吮井水,井水为血所染,腥臭无比,他却吸得贪婪。

李姑抱子,见婴儿双眸睁开,左眼瞳孔中映着一朵尚未熄灭的火星,右眼中则藏着一片凝固的雪花。

更奇者,婴儿左手紧抓母亲药囊,囊中有仁心草一株,草叶自动,缠绕婴指,如活物。

右手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井壁砖缝,砖为焦土所烧,棱角如刀,割得掌心血流如注,他却越扣越紧,似要将自己钉在这焦土之上。

李姑心有所感,低语:

儿啊,你生于欲寒城毁于火,长于焦土中存于冰。

欲火焚心,寒冰镇魂。

你的一生,当在欲与寒之间,寻一条仁心之路。

因生于欲寒,长于焦土,遂取名——

者,欲望也,焦土之恨,家国之仇;者,寒冰也,仁心之志,冷静之思。

然李姑产后血崩,以药囊裹子,推至井外,自己沉入血井。

婴孩于焦土废墟中,被一乞儿所拾。

乞儿无名无姓,以拾荒为生,见婴孩掌心焦土之痕如链纹,遂以无名链贯之——

此链非金非铁,乃焦土中提炼的,经战火淬炼,成七十二节,每节皆刻二字,链动无声,锁物无痕。

李欲寒便在这无名乞儿抚养下,于焦土废墟中吃腐肉、饮脏水、与野狗争食,活到七岁。

七岁那年初冬,他于焦土中刨出一具腐尸,尸身铠甲,眉心印记,竟是前朝将领!

他欲剥甲换食,然铠甲腐肉粘连,恶臭扑面。

他忽发奇想,以掌中链纹摩擦铠甲,无名链竟如活物,钻入腐肉,将肉尽数出,铠甲完好脱落,不沾一滴腐液。

更奇者,无名链锁出的腐肉,落地成灰,灰中竟生新芽!

芽为仁心草,李欲寒母所留之种,埋于掌心链纹,今逢烬铁之气,生根发芽。

无名乞儿目睹,骇然:

此子掌中链,能锁死化生,非是凡物!

烬铁无情,却能生仁心,此乃天道之缺,以缺补缺!

十二岁的欲寒,第一次握住完整无名链,竟单手挥动,七十二节链如灵蛇,将废墟中百具腐尸尽数净!

锁净之处,焦土生绿苔,死城现生机。

无名乞儿跪拜:

无名链主再现,焦土当兴!

然欲寒不喜,反独坐枯井旁,对链自语:

我以链锁死,死本无辜,我有罪。罪在何处?在于心不明。

他不知如何明心,直到那个星月夜,武星蛋义从军的飘落焦土。

永夜九年,潮歌帝崩,天下大乱,义从军奉命巡视四方,监察叛逆。

武星蛋坐于星石轮椅上,星瞳扫视北疆,见欲寒城焦土之上,竟有一股仁心之气,如暗夜萤火,虽微不灭。

他星瞳聚焦,见一少年,蓬头垢面,正以一截残链,为濒死野狗出腐肉,野狗活,少年手被咬得鲜血淋漓,却笑意盈盈。

武星蛋星瞳再探,见少年掌心链纹深处,竟藏一枚仁心蛋,蛋在孵化,内映其护母、救狗、济邻往事。

此子,可为义从。

武星蛋抛出一枚,此蛋非实,乃星辉所凝,蛋落至少年心口,竟不破碎,反融入其掌心链纹!

少年只觉心口一暖,一股星辉灌体,掌中无名链七十二节,节节亮起,二字,化为!

他抬头,仰望星空,见一双眼,如日月同辉,注视自己。

你叫什么?

无名。

姓呢?

不知。

那便姓李,名欲寒。

李欲寒

是。欲火焚城之仇,寒心仁志之愿。

记住,你的欲,是保护之愿;你的寒,是冷静之思。

从今日起,你便是义从军秋山校尉,领命监察北疆暗面!

欲寒跪地,链触焦土,土中生芽,芽为星纹草。

自此,焦土孤雏,成暗鹏王座下第一链。

永夜十年至二十年,武星蛋掌义从军,设明暗二部。

明部秋山卫,以李欲寒为副统领,专司监察地方,肃清腐败;

暗部星瞳司,以裴无名(后改名裴夜)为副统领,专司潜伏敌国,刺探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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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寒掌秋山卫,如秋风扫落叶,专清帝国内腐。

永夜十二年,查户部侍郎贪墨赈灾粮款,证据藏于其府邸密室檀木箱夹层。

李欲寒不眠不休,于焦土茅屋中以无名链为镜,链映檀木纹理,锁出星图密码,破译藏金地——

帝京城根下,基石被挖空,铸成金蛋,内藏白银三百万两,粮款全数追回。

侍郎被斩,百姓称快,帝京童谣传唱:

秋山一链,能破千案;欲寒一锁,能锁万贪!

永夜十四年,梁雷法余孽勾结南疆巫族,欲于祭天大典以巫毒咒杀永夜帝。

武星蛋星瞳提前三日察觉异常——祭天台石阶缝隙,星辉逆流。

他传讯李欲寒,后者率秋山卫化装工匠,于台底挖出三千枚巫毒蛋。

武星蛋飞身而至,三拳齐出:

破壳拳毁巫毒;

孵星拳映出幕后黑手——梁雷法本人;

归元拳净化毒蛋,反成护帝星蛋,悬台护法。

人蛋未爆,反将梁雷法困于星辉牢笼。

永夜帝拨动《潮歌》琴,琴音如刃,将其斩杀。

帝问武星蛋:如何得知?

武星蛋指星瞳:臣这双眼,能看尽天下伪装之壳。粱雷法假死,星魂未灭,在臣眼中,如暗夜燃火,无处遁形。

李欲寒在侧道:臣等秋山卫,如将军之影,月星同辉,魑魅魍魉,焉能藏身?

帝大笑,亲赐李欲寒秋山将军印,与武星蛋并列,称影卫双璧。

永夜三十五年,武星蛋孤身西去,于日轮山破巫神蛋,肉身如蛋壳碎裂,化作万千星辉,消散于天地。

遗命传位李欲寒,掌义从军,监察天下,直达天听。

李欲寒跪接星瞳印,印成之时,帝京上空再现九星连珠异象。

他独立星石座椅前,椅上空无一人,唯余蛋拳拳印,星痕黯淡。

将军,你以身为蛋,破壳证道。

欲寒不才,愿为义从续命,为暗鹏守巢。

他掌义从军后,不改其制,反深其度——

秋山卫扩至十万,星瞳司精为三千。

他创三蛋问心升级版:

破壳蛋置于百官心口,映其贪廉;

孵星蛋化情报为星辉,传至星瞳;

归元蛋清白者星辉归体增寿,有罪者星辉焚身化灰,且灰中必留罪证蛋,可供查证。

此法一出,百官震怖,然他立铁规:

义从军不查忠臣,不辱清官,不害无辜,不斩谏臣。

永夜四十年,西域金乌部联合十三部落号称百万犯境。

李欲寒星瞳一扫,看穿使团三十人中,二十五人藏毒刃,五人是易容死士。

接风宴上,他隔空三链——

第一链,锁毒刃之,刃碎成灰;

第二链,锁人皮面具之,名消现形;

第三链,锁之蛋,蛋破志消。

金乌百万联军,不战自溃。

永夜帝抚掌:有欲寒在,朕可高枕无忧。

永夜四十三年,李欲寒年六十二。

三十年监察天下,每日承受百万情报碎片,星瞳虽强,然人心之恶,重于千钧。

他渐感——非肉身之饿,乃精神之渴。

他渴望超越善恶对立的大寂静。

永夜四十五年,北境八虎军残部勾结南疆巫族,欲趁帝寿诞,以万魂罐咒杀永夜帝及文武百官。

李欲寒星瞳提前七日察觉——寿宴酒杯内壁,星辉逆流。

他传令秋山卫,后者化装杂役,于宴厅地下挖出三千枚咒魂蛋。

武星蛋虽已去,然其拳意仍在星瞳印中。

李欲寒催动拳意,三拳齐出:

破壳拳毁咒蛋;

孵星拳映出幕后黑手——八虎军旧将;

归元拳净化毒怨,反成护宴星蛋,悬顶护法。

寿宴当日,破军现身催动秘法,咒蛋未爆,反将他困于星辉牢笼。

永夜帝拨动《潮歌》琴,琴音如刃,将其斩杀。

帝问:如何得知?

李欲寒指星瞳,然星瞳已渗血——

三十年监察,瞳力透支,星痕龟裂。

臣这双眼,能看尽天下伪装之壳,然壳太多,心已倦。

帝默然,赐他安乐侯金印,许他见帝不拜,链不离手。

然李欲寒不受,跪禀:

臣掌义从三十载,破壳无数,孵星万千,锁贪锁腐,锁叛锁逆。

然臣今日方知,锁的越多,缺越多。

天道有缺,故万物生;人心有缺,故善恶存。

臣欲归还星瞳印,辞去秋山职,回欲寒城焦土,做一回无名乞儿。

帝惊:义从不可无首!

义从之首,非人,是心。

心若向明,则万军皆影;心若向暗,则一人成军。

臣心已寂,当归于寂。

永夜四十六年冬至,李欲寒孤身北归,不携一兵一卒,不持金印银符,唯掌中无名链七十二节,二字黯淡。

他回到欲寒城废墟,枯井仍在,焦土仍黑。

他坐于井边,以链为镜,镜中自照:

欲寒,你欲何在?寒何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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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中星辉,已微弱如萤。

他笑,将无名链缠绕井口,七十二节链环,环环相扣,成锁心阵。

此井,为我生处,亦为我归处。

此链,为我武器,亦为我墓碑。

我以锁心阵,锁我之欲,锁我之寒,锁我之仁,锁我之心。

从此,天下再无秋山将军,唯有焦土无名链。

言讫,他身形化为七十二道光点,每点没入一节链环。

链环自封,成一环形石,石悬井口,如风铃。

每有风过,链石轻响,响声如问:

欲何在?寒何在?仁何在?心在何?

永夜帝闻讯,亲至欲寒城废墟,见井口链石,默然三日。

三日后,下旨:

李欲寒,掌义从三十载,破壳无数,孵星万千,锁尽天下不平。

今以道饥证道,化身链石,永镇焦土。

追封寂侯,谥文贞。

其义从军,不改其名,永为帝国暗翼。

凡过欲寒城者,必对井三拜,拜此井,知民间疾苦;拜此链,明监察之责。

【史臣曰】

《寂侯歌》

焦土孤雏掌无名,秋山一链锁贪庭。

星蛋识得仁心蛋,暗鹏飞升影卫成。

三十载监察天下,六十年道饥证空。

身化石环悬井口,欲寒之名贯史青。

注曰:

此篇以四韵凝李欲寒生平。

首联述其出身,焦土遗孤,无名链成。

颔联显其功业,星蛋识才,影卫双璧。

颈联记其付出,三十载监察,道饥证道。

尾联咏其身后,链石永悬,欲寒之名永存。

李欲寒之,实乃之大成。

他证道之静,静在归还权力,静在归于无名。

世人皆道权柄好,他却弃如敝屣;世人皆恋功名长,他却自我封存。

此等境界,已超越十帅之归墟,达之境。

永夜帝晚年,常独卧欲寒城废墟,观井口链石。

有宫人问:陛下思李将军乎?

帝不答,只以义从军虎符轻敲链石,符中星辉与链石仁心呼应,发出清音。

帝叹曰:

他非辞官,是悟道。

义从之首,本就该是无名。

有名则有私,有私则不公。

他归还的,不仅是印,更是心。

此心,朕收下了,会替我神川,守好这片江山。

(注:本卷重纂,保留核心意象,去谶纬而存监察真意,突显以寂证道、以锁归空之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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