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皇宫的临时医署里。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更可怕的是，右腿也开始麻木。老陈正在他腿上施针，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
“将军，反噬加重了。”老陈声音发颤，“药力冲击经脉，现在双腿气血淤塞，再不疏通，可能会永久瘫痪。”
“先不管这个。”秦羽挣扎着撑起身，“影七呢？粮仓火药呢？”
“影七被关进诏狱，但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老陈顿了顿，“粮仓地窖的火药已经全部清除，总共三百斤，引线确实点燃了，但被陛下那一箭及时射灭。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在清理时发现，地窖深处还有一条暗道，通往通往护城河方向。”
秦羽心头一紧。护城河！如果火药通过暗道运到护城河下，一旦引爆，城墙根基都会被炸毁！
“查！立刻查那条暗道通向哪里！”他嘶声道。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震天的巨响——不是爆炸，而是城墙倒塌的声音！紧接着是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一名禁军将领浑身是血冲进来：“将军！北城门破了！敌军杀进来了！”
秦羽脸色煞白：“韩烈呢？”
“韩将军在拼死抵抗，但敌军太多，守军快撑不住了！”
秦羽咬牙：“扶我起来。”
“将军！您的腿”
“我说扶我起来！”秦羽怒吼。
老陈和禁军将领将他架起。左腿像两根朽木，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秦羽让他们拿来特制的木架，将整个下半身固定在上面，然后用木轮车推出去。
皇宫已经乱成一团。宫女太监惊慌逃窜，禁军在紧急布防。赵珏站在文华殿前，正听几位将领汇报军情。
看到秦羽，赵珏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出来了？太医说你”
“顾不上那么多了。”秦羽打断他，“现在战况如何？”
“北城门被突破，敌军正在向皇城推进。韩烈带着残兵在巷战拖延，但撑不了多久。”赵珏脸色铁青，“最多一个时辰，敌军就会杀到皇宫。”
秦羽看向地图。京城分内城外城，外城已破，内城还能守。但内城粮草有限，最多支撑三天。
“陛下，”一位老将跪地道，“臣建议放弃内城，退守皇城。”
皇城是最后一道防线，城墙更高更厚，但范围太小，一旦被围，就是死地。
赵珏看向秦羽：“你说呢？”
秦羽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能退。一旦退守皇城，军心就彻底散了。必须在内城挡住他们，至少拖到晚上。”
“怎么拖？”
“用火。”秦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内城街道狭窄，房屋密集。在主要街道设伏，等敌军进入后，放火烧街。大火能拖延时间，也能造成大量杀伤。”
几位将领倒吸一口冷气。火烧内城，那得死多少百姓？毁多少房屋？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秦羽声音冰冷，“执行吧。”
赵珏看着他，最终沉重地点头：“就按秦将军说的办。但疏散百姓，能撤多少撤多少。”
命令下达，禁军开始在内城主要街道布置引火物。百姓被紧急疏散到皇城，哭声、喊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京城如同末日降临。
秦羽被推上内城城墙。从这里能清楚看到北边的战况——韩烈带着不到两千守军，在街道上且战且退，身后是黑压压的敌军。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每退一条街，就有士兵留下断后，然后被敌军淹没。秦羽看到韩烈浑身是血，还在嘶吼着指挥，但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突然，一支冷箭射来，贯穿了韩烈的肩膀。韩烈踉跄后退，被亲兵扶住。
“点火！”秦羽嘶声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火箭射向街道两侧的引火物。火油、干草、木柴瞬间燃起，大火如巨兽般吞噬了整条街。冲在前面的北狄骑兵来不及撤退，被火海吞没，惨叫声凄厉刺耳。
大火暂时挡住了敌军的推进。韩烈带着残兵退到下一道防线，清点人数，只剩不到八百人。
秦羽让人将韩烈抬上城墙。韩烈肩膀的箭伤很深，血流不止，但他咬牙拔掉箭矢，简单包扎后就要再战。
“够了。”秦羽按住他，“你去皇城，协助陛下布防。这里交给我。”
“可是将军，你的腿”
“我腿废了，但脑子还能用。”秦羽看向远方，“去吧。”
韩烈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带着残兵退往皇城。
秦羽继续指挥守军布置第二道火线。但这次，敌军学聪明了——他们不再贸然冲锋，而是开始拆毁两侧房屋，开辟防火带。
“投石车准备。”秦羽下令。
城墙上的投石车开始发威，巨大的石块砸向正在拆房的敌军。但敌军人数太多，拆房的速度远快于投石车的杀伤。
一个时辰后，第二道防线也被突破。秦羽只能退守最后一道防线——内城城墙本身。
敌军开始架云梯攻城。这次他们用上了特制的防火云梯，涂了湿泥，火烧不毁。
守军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热油倾泻而下。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敌军涌上来。
秦羽拄着剑站在城头，亲自指挥。左腿的麻木感在消退，剧痛重新袭来，像有无数把刀在刮骨头。他咬牙坚持，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果断。
但守军太少了。经过一天激战，还能战斗的不到三千人，而敌军至少还有一万五千。
日落时分，敌军攻上了城墙。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秦羽也挥剑加入了战斗——他坐在木轮车上，左腿无法移动，只能靠上半身战斗。但这反而让他更专注，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接连刺倒三名敌军。
但更多敌军围了上来。亲兵拼死保护他，不断有人倒下。
秦羽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他感到力量在流失，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支响箭从皇城方向射向天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那是赵珏约定的信号——皇城已经布置完毕，可以撤退了。
“撤！”秦羽下令，“交替掩护，退往皇城！”
守军且战且退，从城墙上的密道撤向内城。秦羽最后一个离开，他在密道口回头看了一眼——敌军已经占领了城墙，秦明远的旗帜在城头升起。
父子之战，他输了第一回合。
密道通往皇城内的武英殿。秦羽被人抬出来时，看到赵珏正在指挥最后一批百姓进入皇城。
皇城大门缓缓关闭。沉重的门闩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外面是敌军，里面是最后的三万守军和五万百姓。
“还剩多少粮食？”秦羽问。
“够八万人吃七天。”赵珏声音疲惫，“七天之内，如果没有援军，我们就得饿死在这里。”
秦羽看向皇宫深处。太后和婉清被安置在最安全的宫殿，有重兵把守。
“影七招了吗？”他问。
“没有。”赵珏摇头，“用尽了手段，他就是不开口。但太医检查发现，他体内有慢性毒，每隔十二个时辰需要服用解药。所以他背后还有人。”
秦羽心头一凛。影七只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
“是秦明远。”他缓缓道，“他用毒药控制影七，确保他不敢背叛。而解药，一定在秦明远手里。”
赵珏眼神一冷：“那我们就用影七做饵，引秦明远上钩。”
“怎么引？”
“放出消息，说影七已经招供，供出了所有暗桩和火药位置。”赵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明远知道后，一定会派人灭口。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秦羽点头：“好计。但秦明远可能亲自来吗？”
“不会。”赵珏很肯定，“他太谨慎了，一定会派别人。但来的人，一定是他的心腹。”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将领匆匆跑来：“陛下！将军！出事了！”
“什么事？”
“皇城西侧的水井突然干涸了！”
秦羽和赵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皇城的水源来自地下暗河，通过几口水井取水。如果水井干涸，意味着
“有人在破坏水源。”秦羽咬牙，“查！立刻查所有水井！”
但已经晚了。半个时辰内，皇城八口水井，全部干涸。
八万人，七天的粮食，但没有水。
最多三天，城内就会陷入混乱。
秦明远这一手，比直接攻城更毒。
夜色渐深，皇城内一片死寂。而城外，敌军的大营灯火通明，庆祝着白天的胜利。
秦羽坐在轮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而明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