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公主。
“否则…清除。”
冰冷的重音在旷野回荡。周平心脏骤停,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人形——那确实是秦国公秦羽的身形样貌,但眉心的竖瞳、周身蔓延的银黑纹路、以及那双非人的异色眼瞳,都在宣告一个可怕的事实:他追随的主将,已被体内的“东西”彻底控制了。
“国公!醒醒!”周平嘶声喊道,试图唤醒那一丝可能残留的意识。他身后的骑兵们个个脸色煞白,握刀的手在颤抖。
秦羽(单元)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如木偶。眉心竖瞳锁定周平,暗红星河微微加速旋转,似乎在分析。“确认目标:阻碍单位。建议:清除。”
话音未落,它(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骑兵队列侧翼!左手五指虚张,指尖延伸出五道暗红能量触须,闪电般卷向最近三名骑兵。
“散开!别硬接!”周平目眦欲裂,挥刀斩向触须。刀锋与能量触须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他虎口崩裂。而另外两名骑兵就没那么幸运,触须缠住他们的脖颈和腰腹,恐怖的吸力传来,两人惨叫着,身体迅速干瘪,眨眼化作两张人皮飘落。
秦羽(单元)抽回触须,吸收的能量让它身上的银黑纹路又亮了一分。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向周平,用那冰冷的声音陈述:“你比他们强。吸收你,效率更高。”
周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注意到,这个“东西”虽然力量恐怖,但动作似乎还有些许不协调,判断也偏向机械——它优先选择“高效”目标,而不是威胁最大的。或许,秦羽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仍在潜意识里干扰它?
“公主不在这里!”周平一边喊,一边对幸存的骑兵打手势,示意他们迂回包抄,尝试攻击背部或腿部,“你追错方向了!”
“谎言。”单元眉心竖瞳红光一闪,“龙魂基质源信号…就在你身后十里处停留…你的返回,证实其重要性。
就在骑兵们试图包抄的瞬间,秦羽(单元)脚下地面突然炸裂,数根粗大的银黑触须破土而出,不是攻击骑兵,而是像牢笼般将秦羽自己连同周平等人一同围在中央!触须表面睁开密密麻麻的小眼睛,释放出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
骑兵们抱头惨叫,意志薄弱者当场七窍流血,精神崩溃。周平也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他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却发现秦羽(单元)正缓缓走向自己,眼神空洞。
“先吸收你…再去获取主目标…”单元伸出手,掌心裂开一张布满细齿的嘴,对准周平的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羽(单元)的身体猛地一僵!右眼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如同火苗般挣扎着重新燃起!
“周…平…跑…”秦羽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眉心的竖瞳骤然收缩,暗红星河剧烈震荡,单元冰冷的声音带着恼怒响起:“载体意识…强烈反扑…压制!”
秦羽的右眼清明与左眼暗红疯狂闪烁,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做出矛盾动作——左手抓向周平,右手却死死按住左臂。脸上的表情扭曲,时而狰狞,时而痛苦。
周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刀砍断最近的一根触须,从牢笼缝隙中滚了出去。“掩护国公!”他对还能动的骑兵吼道,自己却返身冲回,不是攻击,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包石灰粉,狠狠洒向秦羽(单元)眉心的竖瞳!
竖瞳本能地闭合,秦羽(单元)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嘶鸣。周平趁机扑上,不是用刀,而是用双臂死死抱住秦羽,在他耳边低吼:“国公!想想公主!想想您是谁!”
秦羽身体剧震,右眼的清明短暂地压过了左眼的暗红。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用尽全部意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打晕…我…快…”
周平一愣,随即眼神一狠,举起刀柄,用尽全力砸向秦羽后颈!
“砰!”
秦羽身体一软,向前栽倒。眉心的竖瞳不甘地闭合,缩回一道细缝,周身的银黑纹路也迅速黯淡、隐入皮肤之下。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秦羽最后看了周平一眼,右眼清明彻底熄灭的瞬间,用口型无声地说:
“别…带…我…回…”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昏迷。
周平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秦羽,又看看周围一片狼藉和仅存的五名惊魂未定的骑兵。他知道,刚才只是暂时压制。一旦秦羽醒来,那个“东西”只会更强大、更难对付。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冒险带着这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国公继续前进,还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先前派去侦查婉清那边情况的斥候狂奔而来,脸上是更深的恐惧:
“周将军!公主那边出事了!她…她突然昏倒,身上冒出金光和银光,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然后…然后地面裂开,她掉进去了!”
周平如遭雷击。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秦羽,又望向公主失踪的方向。前有虎,后有狼,而他手中已无牌可打。
昏迷的秦羽眉间,那道竖瞳细缝,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贪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