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后，偏院重归死寂，空气却像浸了油的棉絮，裹着周氏那令人作呕的“关怀”，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秦羽瞥了眼廊下那几碟精致点心，指尖连碰都未碰——那哪是什么慰问，分明是裹着糖霜的监视眼，或是藏着尖刺的软刀子。他坐在门槛上，脊背对着虚掩的院门，目光落在院角那片昨日还用来练字的沙土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土，心里却早被惊涛骇浪掀得翻江倒海。
青衫客遭查、，把秦羽罩在里面，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炷香的功夫，秦啸天终于移开目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巡视。他依旧没说一个字，缓缓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再次挡住了门外的光，然后，那沉稳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一步，两步，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秦羽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身旁的老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他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父亲为什么会来？这突如其来的探望，这一言不发的凝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无意间路过，随手推开了院门？还是周氏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引来了他的审视？又或者他也察觉到了偏院周围的暗流，甚至知道那片深蓝描金的瓷片？
秦羽抬起头，望向父亲离去的方向，眼里的困惑越来越浓，还掺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父亲这座他一直想躲开，却又始终躲不开的大山，如今终于向他投来了阴影。可这阴影，到底是新的危机，还是他没看清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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