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手召出自己的画板,运笔如飞,全神贯注地投入创作。
不过盏茶功夫,一幅风骨盎然的《琅嬛仙君临圃图》已然成型。画中的云擎,既超然物外,又似执掌一方,威严内蕴。
道韵自然流转,灵性几乎要透纸而出!
云婳停笔,眼中异彩连连。满意得几乎要陶醉了。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品味——
云煌衣袖一拂,
那幅刚刚完成的画作,便稳稳飞落到了云煌掌中。
云婳:“”
她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云煌垂眸看了一眼画作,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然后,他再次挥袖。
云婳眼前又是一阵景物飞旋,回过神时,已然回到了原先的幽谷之中,脚下还是那块青石,一抬头,便对上云歌和云捧星焦急的目光。
“云婳!你没事吧?!” 二人连忙围了上来,若非云婳消失处残留着一道熟悉的金色神印,此地又是云氏族地,外人绝无可能攻入,他们早就冲去求援了。
云婳还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刚想组织语言描述那场离奇的经历——
“啪嗒。”
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凭空出现,正好掉进她怀里。
云婳下意识打开一看,顿时呼吸一滞,里面装满了画修的终极梦想!
万年星辰髓调制的灵墨、可承载仙尊道境的虚空天蝉绢、一支取材自“幻彩星兽”眉心软毛的天心慧笔,还有几样她只在古籍上见过的奇异颜料!
“值了!太值了!君上大气!” 云婳抱着储物袋,激动得脸颊绯红。
“别说拿一幅画,小女子明天把画院给您搬过去!”说着说着,她竟然开始对着虚空,泪洒当场。
云捧星和云歌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但看云婳这反应,也知道不是坏事,纷纷松了口气。
原本因为云婳突然失踪心绪不宁,差点又要“网抑云音乐”的云歌,此刻失笑摇头,盘膝奏了首应景的《鸿运仙音》,云捧星也是眉眼舒展,旋步起舞,与云婳的哭声相得益彰。
“三绝”愉悦的采风继续。
琅嬛清虚内,云煌满意地将手中画卷收起,任凭云擎眼巴巴地围着他转了两圈,也坚决不肯拿出来共赏。
“小气。”云擎撇撇嘴。行吧,您高兴就好。
这仙帝的“养成乐趣”,他算是领教了。
在云煌亲自调整洞天法则,又以精纯灵露滋养下,这些本就非凡的仙植个个精神抖擞,形态气质越发贴合它们所代表的“原型”。
云擎心下莞尔,只要资源给够,指点到位,这满园仙葩恐怕都是乐意之至。
毕竟,这“园丁”的级别,可是天元界独一份。
他目光落在那株血煞缭绕,尤其凶悍的“血玉龙参”上,不由调侃道:“之前不是还不甚喜欢吗?如今瞧这‘血玉龙参’长得倒是精神,看来是云厉这小子可堪造就了?”
云煌正在给一株“星辰兰”调整叶片的朝向,闻言头也不抬:“人非草木,亦非顽石。既有向道之心,便有雕琢之基。本君只看当下之材,观其后继之效。”
云擎莞尔,不过提起云厉,便想起那日他落荒而逃的窘迫模样,不由凑近些对云煌八卦道:“说起来,云厉和云瑶那对小情侣,最近似乎闹了点别扭,居然至今还未和好。”
云煌闻言,终于抬眸瞥了云擎一眼,金瞳中清晰闪过“你怎么对这些情情爱爱之事如此热衷”的无语和费解。
可惜,仙帝陛下大概很难理解小蓝星人深植灵魂的“八卦文化”。
“情爱纠缠,易生执念,乱人道心,于修行有损无益。”云煌语气淡漠,带着一种俯瞰红尘的冷酷理性。
云擎听他这口气,活像封建家族里古板严肃的大家长,正嫌弃“儿媳妇”耽误了自家有出息的“儿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顿感哭笑不得,反驳道:“也不能一概而论,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情之一字亦是如此。或许这份牵挂,正是云厉愿意为之变强的动力呢?”
云煌不置可否,显然并未被这“歪理”说服。
云擎无奈,重瞳微转,带着点怂恿道:“不如我们去瞧瞧?反正眼下也无事,看看他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若真是影响修行的心结,您这做长辈的,也好适时‘点拨’一二嘛。”
云擎特意在“点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它听起来更正经一些。
他承认,他就是八卦。
“荒谬!”云煌严词拒绝!
云氏族地,三长老云师独居的紫竹林中。
云厉面对着云瑶,身姿僵硬。
云瑶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有些年头的玉质书册,指节都有些发白。
竹林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阿瑶,” 云厉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寂,“九霄青云榜,绝非善地。其中杀机四伏,争斗惨烈,远非族内演武可比。你向来心性柔善,不喜与人争勇斗狠,实在不必为我为我涉此险境。”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更阴郁了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晦暗:“或许远离我,对你才是更好的。”
即便从云煌那里得知所谓的“天命预言”不值一提,但云青渠未死,幻象中的惨烈画面如同梦魇,他实不敢让云瑶再次涉险,可若她实在想去
不如,先杀了云青渠!
就在云厉心下杀人放火一条龙已经思量完毕的时候,云瑶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响起:
“厉哥,我不能永远让你伤痕累累地护住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云瑶上前一步,望向云厉忧伤的眉眼:“我想站在你身边,或者至少,”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不成为你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 云厉猛地抬眸,眼中布满血丝,“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都是他的错,可他这次真的还能保护好她吗?
竹林角落,仙帝神力的遮掩下,两道身影正津津有味地旁观着。
正是被云擎半拉半拽,终于勉为其难跟来的云煌,以及始作俑者云擎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