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衢峰顶。
天光破晓,紫气浩荡三千里。
升玄典最终试——“六合归一”战,即将开始。
云擎玄衣玉冠,立于高台中央,重瞳扫过下方十三位脉主及万千族人,声音清越朗澈,传遍四方:
“前两试综合评定,前四支脉已出。荒城、南山、西岭、北泽,四脉晋级最终试。”
“最后一关,过去现在未来,六合归一。每脉遣一位长者、两位中坚、三位年轻翘楚,共六人出战,三代六人,同御外敌,共担荣辱!”
“现在,请四脉参战者,入场!”
话音落下,四脉阵营中,气息轰然爆发!
“来了来了!云破霄那小子终于要上了!” 观礼席上,云惊雷一头橙发晃眼,兴奋地左右叨叨,“可惜云抱剑不在,今天的场合,少了那个冰山,乐趣减半啊。”
“惊雷堂弟此言差矣。” 旁边,云天落摆着造型,折扇轻摇,笑得温文尔雅,“抱剑师弟虽不在,然今日四脉汇聚,三代同台,想必另有一番精彩。可惜我等没机会上场……”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调琴的云歌,笑意加深,“有人都技痒难耐了。”
“噗嗤。” 正在对着云天落画笔疾飞的云婳忍不住笑出声,画笔一顿,“天落兄,可少说两句吧,没看云歌师兄的琴弦都要绷断了?”
云歌没抬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弦上一划,带出一串低沉的杂音。
“咳。” 一道略显冷硬的声音插入,云厉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上还带着几分从执事堂赶来的风尘与肃杀之气,“还好赶上了最后一试,错过实在可惜。”
“嘿!你终于来了,”云惊雷热情的打着招呼,随即又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扫向高台上的黑心老板云擎,压低声音,“听说云醉和云双花还在后勤那边,被大兄扣下了?”
“铮——”
云厉刚想开口回复,便听一声哀怨凄绝的琴音在身旁响起。
他愣住,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绝”,正对上云歌一双写满“幽怨”与“不甘”的眸子。
云厉:“……?”
这,这是搞得哪一出啊?
“哈哈哈!” 云婳这下彻底忍不住,笑得肩膀直颤,“云歌师兄这是‘旧伤’复发了。上次演武,他惜败于你,回去后郁郁多日,我们好不容易拉他出去采风散心,刚劝好几分,结果一看见你……唉,触景生情,往事不堪回首啊。”
“铮——!”
琴音更加哀怨了几分,听得云厉浑身一颤!
云捧星无奈地拍了拍云厉的肩膀,对云厉解释道:“莫怪莫怪。云歌只是遗撼,当日若知你底细,不以摄魂曲相攻,或许结局不同。”
毕竟“三绝”合击,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真拼起来,冲击前四席都有可能。
结果当日云歌一曲“摄魂”,没成想竟引动梼杌凶魂,让云厉理智尽失,反而越战越勇。最终他落败第十一,三绝缺一的云捧星和云婳弃权,排名五、六。
也难怪云歌化身“网抑云音乐”了。
云厉干笑两声,难得有些无措:“云歌师兄琴曲绝世,当日是我取巧了。” 即便是刚从执事堂庶务中历练得圆滑了些,此刻竟也不知说什么好。
“快看,四脉都选好人上场了!”云婳见云歌又要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赶忙转移话题,画笔指向下方。
“是啊是啊,这人可真多啊!”面对这种“艺术家的忧伤”,云厉头皮发麻,跟着转移话题。
只见演武场中,四支队伍已然列阵。
荒城一脉,云烈身形魁悟,气息沉凝如大漠孤烟,身后长子云啸夫妇英武逼人,再后便是昂首挺胸、战意灼灼的云破霄及两位同样精悍的族兄。六人站立,一股黄沙磨砺出的粗粝野性扑面而来。
北泽一脉,云铁心面容刚硬,身后五位皆是气息沉凝的炼器宗师,袖袍鼓胀,隐有宝光流转,显然袖中都藏着不少仙器法宝。
西岭一脉,云鹤仙风道骨,领着五位丹道大师缓步而上,所过之处药香清雅,令人心旷神怡,袖中同样透出各色玉瓶氤氲。
最后是南山一脉。那位上一场比试中讲“地脉寻龙、金石点化”的脉主云澜一袭云锦华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他身侧,是一位气质冷峻、背负古剑的青衣女子。那女子容貌清冷,眸若寒星,周身似乎并无迫人气势,可她仅仅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凝练几分。
就在这时,北泽脉主云铁心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高台拱手,声若洪钟:“大公子,大长老!老夫有一言,不吐不快!”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云铁心沉声道:“‘六合归一’,考校的乃是一脉三代整体的实力与传承!若六人之中,有外姓相助,是否有失公允?,六人该为本脉云姓子弟,方显真正底蕴!”他浑身正气凛然,说的也有些道理,似乎绝无私心。
此言一出,场中微微哗然。
荒城阵营里,云破霄眉头一拧,下意识看向自家母亲。他娘亲虽非绝顶高手,但也代表荒城出战。这老家伙难道是想针对……
不等他发作,南山脉主云澜已轻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不急不缓地开口:“铁心兄此言差矣。既已结为道侣,自然便是一脉之亲,你此言岂非伤了人家夫妻和睦,是吧云啸兄。”
云破霄眨眨眼,心中嘀咕:诶?这人还帮着咱们说话,还怪好的嘞。
云烈无奈地瞥了自家这心思简单的孙子一眼,不用说,他就知道这小子想的什么。那叫帮你说话?那叫祸水东引!
唉,破霄质朴浑然,好在他们一脉直觉很准,放出去应该不至于吃大亏。
云烈回头,果然看见自家儿子云啸那满脸络腮胡的脸上,也正一脸“说的对,兄弟果然仗义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个巴掌就呼在云啸后脑勺上。
“我艹谁?诶爹?爹您干嘛打我呀?”云啸吃痛,怒目回头,一看是他爹,顿时哑火,揉着脑袋狗腿讪笑,“嘿嘿,您老人家手没事吧?我头硬,别硌着您。”
云烈呵呵一笑:“谁是你爹,你不是我孙子吗?破霄族谱不是开你头上了吗孙贼!”
云破霄默默离他爹他爷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