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虽体质特殊,但性情…呃,其实颇为纯善率真,只是稍显…活泼。对,活泼。”姬文硬着头皮,试图为大公主那惊天动地的“活泼”稍作粉饰。
他们家大公主不过就是三岁时嫌弃本名“灵日”太软,毫无气势,于是自己大笔一挥,在宗谱上把名字改成了“姬凌日”而已。
凌驾日月,这志向他这当叔公的也是举大拇指的。
之后,不过是十岁看太子姬皓月不顺眼,按着就揍了一顿,让对方三天不敢上朝;十五岁看陛下不爽,当庭叉着腰骂得老父亲姬崇礼差点提前退位罢了。
她只是脾气爆了点,力气大了点,动手频率高了点仅此而已嘛!
再说!
姬文想着,目光不由飘向旁边风姿卓绝的云擎,又扫过台下。
问道台上,道韵灵光交织成片,蔚为壮观。
脉主们或论剑道杀伐,或谈丹鼎玄妙,或演阵理乾坤,将修仙百艺的精粹,深入浅出,娓娓道来,引得台下数千子弟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激烈争辩。
气氛庄重热烈,真正有了“论道升玄”的气象。
嗯,个个气息饱满,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能打能扛的主儿。
这么武德昌盛的家族,跟他们家那位能一拳打崩仙山的“女武神”岂不是绝配?
要是真能把这尊大神“嫁”过来,让云氏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活泼可人”,姬文相信,自家陛下一定愿意倒贴八十座仙矿,还得连夜放三千挂仙雷庆祝!
可惜了。
太可惜了。
看云家这反应,怕是没戏。
姬文心中暗叹,端起茶杯,将那份遗憾与苦涩,连同冷掉的灵茶,一并咽了下去。
作为差点被“配”出去的当事人,云擎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呵呵,大公主实乃真英豪,可惜与擎有缘无分,让人颇感遗憾。”
台下讲道正酣,道韵显化的灵光映照着弟子们专注的脸庞。
其中几位脉主的讲道,尤为引人注目,也在无形中决出了此次讲道环节的排名:
西岭药王云鹤,以一枚“九转化生丹”的炼制为引,将灵药君臣佐使、火候文武转换、丹韵凝练收摄,剖析得妙趣横生。
更是当场开炉,演示了“分光掠影”控火术与“闻香辨性”识药诀,风雅实用,备受推崇。
荒城家主云烈,并未讲述多么玄妙的道法神通,而是以自身镇守荒城,与妖兽邪修血战百余载的经历为骨,拆解战技。每一式都带着大漠血气的味道,直指生死搏杀的要害。
尤其演示自创的“破军斩”时,那凝练到极致,舍弃所有花哨只求一击毙敌的惨烈刀意,竟引动战场虚影共鸣,让无数好战的子弟热血沸腾。
虽不“雅”,却最“实”,毫无争议地折服众人。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南山脉主云澜,并不讲解他赖以成名的柔水之术,反而谈起南山一脉最为擅长的经营之道。其讲述的“地脉寻龙”与“金石点化”之术,也引得不少弟子兴趣盎然。
虽非大道,却极具巧思和实用价值,令人眼前一亮,排名颇为靠前。
“经此讲道,必能夯实我云氏子弟未来行走天下的根基。”云擎与长老们相视颔首。九霄青云榜在即,族中俊杰皆可下场一试,此番讲道正当其时。
直至夜幕再次降临,第三日的讲道方在众多子弟意犹未尽的叹息声落下。
云衢峰灯火煌煌,如星河坠野。
月色下,一道气冲冲的身影,拎着玄铁棍,开始了他的“夜间锻炼”
只见人影气势汹汹地朝客院方向摸去,山羊胡在夜风中气得一翘一翘,正是二长老云渊!
“姬文老匹夫,欺人太甚!看老夫不敲你几记闷棍,让你知道云衢峰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云渊咬牙切齿,仙力悄然灌注棍身,玄铁重棍泛起幽光。
然而话音未落,一只稳定得没有丝毫波澜的手,便轻轻搭上了他的肩。
“小渊,这么晚了,带着棍子赏月?” 大长老云彻从客院外围的阴影处浮现,那张万年无波的面瘫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云擎亦从后方缓步转出,对着二长老露齿一笑。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恰好路过,看到二长老的身影,又正好大长老一脸严肃似有急事,他这才
云渊身体一僵,干笑道:“咳咳,老大,你和擎小子还没歇啊?我这是,夜间修行,感悟器道!”
“感悟到客院来了?” 大长老瞥了他手中凶器一眼,不容分说,“莫胡闹,随我来,有要事。”
说罢,拎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二长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云擎回首看着松涛院,眼底闪过凝重,随即抬步跟上。
片刻后,长老殿深处,一间布下重重隔绝禁制的密室中。
灯火通明,映照着五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云擎、大长老云彻、二长老云渊,三长老云师,以及一位常年隐于幕后,气息沉静如深潭的中年男子——正是四长老云震野。
“姬文此行,绝非表面提亲或试探君上态度那么简单。” 大长老开门见山,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联姻之议近乎儿戏,更像是抛出的烟雾。大周不惜将隐藏多年的‘霸天体’主动暴露,必有所图,且所图甚大。”
“正是。” 二长老此刻面色沉肃,脸上再无刚刚的插混打科,“擎小子未长成前,他的混沌道胎与重瞳,对族中尚且层层封锁,唯恐引来觊觎。大周倒好,主动将‘霸天体’推出来联姻?那可是足以在九霄青云榜上掀起狂澜的顶级体质!真是笑话,他姬氏能如此舍得,老夫头给他拧下来!”
说着,二长老突然不满得看着大长老:“我说老大!你刚才拦我干什么,他们自己留下的话柄,我等正好借机去探探虚实。”
云擎略微心虚,赶忙接过话头:“大长老也是怕打草惊蛇,三长老,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