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万众欢腾、荣耀加身的鼎沸时刻,一道身影却以与气氛格格不入的速度,“嗖”地一声,窜到了云擎面前。
正是二长老云渊!
老爷子山羊胡翘得老高,不知是之前观战激动未消,还是此刻“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他一把抓住云擎的骼膊,力道之大,让已是仙王中期的云擎都感觉到一丝“威胁”,心下暗道不妙。
“臭小子!可算让老夫逮着你了!还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锁仙塔到底怎么回事?呦呦,又煌弟又兄长的,三月不见,你俩怎么搞上的?!回来就仙王中期了?吃仙丹也没这么快!”二长老传音入密,连珠炮似的追问劈头盖脸砸下,眼神执拗锐利,显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老夫为你担惊受怕,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撮!今天你不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点点滴滴给老夫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吐出来,我就扛着铺盖住你擎宇殿正厅!天天坐你门口打坐,看你能躲到几时!”
云擎被这这疾风骤雨般的“算帐”轰得耳根发麻。果然,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就知道以二长老的性子,这事儿不弄个水落石出,他老人家能念叨一百年!
电光石火间,云擎脑中念头飞转。
坦白从宽?把锁仙塔里自己哭得稀里哗啦、抱着云煌袖子擦眼泪、写了三百首闺怨诗、被金光箭头砸脑门、最后灰溜溜滚进琅嬛清虚的黑历史全盘托出?
绝无可能!
那些黑历史,必须烂在锁仙塔里!
天知地知,自己知……顶多再加某个当事人知。决不能让第三个人,尤其是眼前这位对自己如师如父,知道了绝对会笑到满地打滚然后再拎着他耳朵念叨到地老天荒的二长老知晓!不然他这云氏大公子就不用活了!
必须转移火力!
他目光如电,状似无意地快速扫过观礼台某处。那里,正是因他强势归来面如死灰,正试图悄无声息退走的十二长老。
云擎眸光一定,就是他了!
绝佳的挡箭牌,完美的出气筒,转移二长老注意力的不二之选!既能解自己眼下之围,又能顺势清算旧帐,一举两得!
“二长老,” 云擎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沉痛肃杀,他反手握住二长老的手腕,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追问,用眼神迅速示意了一下十二长老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您先息怒。琐事容后再禀不迟。眼下,还有一笔旧日血债,亟待清算。”
果然,二长老闻言,目光顺着云擎示意的方向一瞥,顿时眉毛倒竖,眼中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攥着云擎骼膊的手都不自觉松了些。
“好个阴险匹夫!” 二长老咬牙切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瞬间将对云擎的“逼供”抛到了九霄云外,“差点忘了这厮!竟敢截杀我族天骄,觊觎混沌道胎,罪该万死!走!臭小子,跟老夫过去!今日非得当着全族的面,将这老匹夫钉死!你的事,咱们稍后再说!”
说罢,他不由分说,拉着云擎气势汹汹地朝着十二长老退走的方向追去,那架势,活象要去抄家灭门。
云擎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一边顺从地被二长老拉着走,一边趁其不备,迅速回头,朝着高台方向那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望着他的身影,飞快递去了一个无奈的恳求眼神。
‘煌弟,救命啊……这次真得靠你了。’
待到距离拉近,云擎目光骤然转冷,如冰似电,精准地锁定了正欲转身没入人群的十二长老,声音陡然提高,清淅有力地传遍四周:
“十二长老,请留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喧闹的观礼台迅速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过来。
云擎踏前一步,玄衣无风自动,继续朗声道:
“万兽古域,血月悬空,伏杀同族,谋夺道胎。这笔血债,您不会以为,随着云魑伏诛,就能随风飘散,当做从未发生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关于数月前万兽古域的变故,高层虽有封锁,但当日云骁卫独自而归,十二长老随后重伤禁足……种种蛛丝马迹早已在私下流传发酵。
此刻当事人当众挑明,无异于投下一颗惊雷!
十二长老身体猛地僵直,缓缓转过身,那张苍老阴鸷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灰败绝望。
他知道,云擎安然归来,且实力地位更胜往昔,自己那一脉已是秋后蚂蚱,本以为少君当时未立刻严惩,或许还有转圜馀地,至少能保住性命和部分体面……却没想到,云擎竟在此刻,于这万众瞩目之下,直接发难!
他想辩解,想挣扎,但在周围瞬间变得冰冷审视的目光中,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他感受到了数道来自长老席,毫不掩饰的气息锁定。三长老、五长老,甚至包括之前或许还有些许香火情分的大长老……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 十二长老嘴唇哆嗦,身形微晃,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铄,下意识就想催动残馀仙力,试图逃离此地。
然而,他刚一动念——
“垂死挣扎,拿下!”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
不是云擎,而是正被云擎“转移话题中”的二长老云渊。
老爷子反应极快,不如说,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等着收拾这老匹夫!
竟敢伏杀他家擎小子,他把崽养到这么大容易么!
只见他袖袍怒挥,厉声喝道:“铁证如山,伏击者云魑已死,当日参与的黑袍人尽数被少君抹杀!你还敢狡辩?谋害我族绝世天骄,觊觎混沌道胎,行此逆伦绝义之事,按我云氏祖训族规,该当何罪?!”
他根本不给十二长老任何机会,仙尊境的磅礴威压混合着滔天怒意轰然砸下:
“云骁卫何在?给老夫拿下此獠,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