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古域位于云氏族地边缘,与那片被称为“荒城”的蛮荒之地接壤。
云擎带领着一队精锐云骁卫,经过数座超远距离传送阵的周转,终于抵达了这座屹立于漫天风沙中的贫瘠边城。
……
另一边,虚空夹缝中的“菜市场集会”,在一番鸡飞狗跳的争吵后,终于不欢而散。
各色神念如潮水般退去,虚空重新恢复了死寂。
之前那道金铁交鸣、疑似某仙朝战王的神念回归本体,在一座军营巍峨的帅帐之中缓缓睁眼,古铜色的刚毅面庞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果然就是大夏古朝执掌百万边军的战王——夏战!一字并肩王爵!
“姜石年那老小子组的这破局……”夏战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粗粝,“老不死的,表面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隔着虚空喷到老子脸上了,演给谁看呢?”
他站起身,一身暗金蟠龙战甲铿锵作响,走到帅帐外,望着中州浩瀚无垠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娘的,一个个装疯卖傻,人均八百个心眼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夏战啐了一口,仿佛要把在虚空里吸的“二手气”都吐出来,“不过云氏那事儿……哼,八九不离十了
他摇摇头,想起虚空上那些“精彩”表演:“北极玄宫那老冰坨子,被老子一激就跳脚,装得还挺象那么回事;姬文渊那老狐狸,嘴上抱怨不停,句句都在套别人的话;姜石年自己……纯纯搅屎棍一根!”
“哪象我大夏边军的儿郎,多么淳朴!” 夏战哼了一声,颇有些自得。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刚才在会上的“暴躁亲王”人设。
他收敛心神,神识如出鞘的战刀,凌厉霸道地铺展开来,例行巡戈大夏边境与邻近局域。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职责。
神识掠过山川河流,掠过城池村落。
就在准备完全收回的刹那,夏战浓眉一挑。
他的神识,在荒城上空略微一顿。
下方,一支队伍正在集结。为首那青年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隔着遥远距离,夏战也捕捉到了一丝古老混沌的独特气息。
“混沌道胎的气息……虽然遮掩得极好,是云擎?!”夏战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在云氏族地好生准备云巅演武,跑来这鸟不拉屎的荒城作甚?”
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战王心中微凛的是——
就在他神识扫过云擎的瞬间,那青年竟似有所感,忽然抬首!
一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精准地“望”向了他神识所在的无形方位!
那双眼眸中,隐约有重瞳虚影一闪而逝,带着看破虚妄的平静。
随即,云擎对着天空神识所在的方向,从容拱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大能的敬意,又清淅地划下界限——此礼为敬,亦为界。请勿再探!
夏战那历来在战场冲锋的霸道的神识,竟被这平静的一礼“阻”了一瞬。
他果断收回神识,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露出了真实的讶异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小子!”夏战低声赞道,声如闷雷,“好敏锐的感知!他这重瞳…怕是已修到了‘虚室生白,明见万法’的境界。面对本王的威压,能如此从容不迫,以礼相拒。云氏这一代,真是让人嫉妒啊!”
“荒城,万兽古域……”夏战虎目微眯,望向遥远的东域方向,指节无意识地在腰间战刀刀柄上敲击着,“云家这小子此时出现在那里…有趣。”
荒城,巨石城墙在风沙中屹立千年。
云擎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面色如常。刚才那道神识虽浩瀚霸道,但应是某位与云氏交好或至少中立的大能,并无恶意。
“不过…论神识的霸道,谁又能霸得过他家那‘小金乌’去?”云擎在心底淡淡一笑。
天天与云煌同进同出,他对威压的阈值已经被强行拔高到一个离谱的程度。如今再感受这些大能的神识威压,竟觉着……
“不过尔尔。”心中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云擎觉得自己膨胀了。
“大公子,一路辛苦。”引路的执事躬敬侧身,“这位便是荒城支脉的家主,云烈。”
眼前的中年汉子身形魁悟如山,古铜色的脸庞刻满风霜,但一双虎目精光内敛,气息沉浑厚重,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之气。
他抱拳行礼,声如沉钟:“荒城云烈,携族人,恭迎大公子!”
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躬身,眼神中带着对主家来人的敬畏,但更多的是历经磨砺后的坦荡坚韧。
“云烈家主不必多礼,诸位辛苦。” 云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重瞳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这支荒城支脉的族人,气息扎实沉稳,皆有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尤其是云烈,仙君境中期的修为浑厚无比,灵力凝实如铁,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迹象。
在云烈身侧稍后,站着两人。
左边是一位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男子,面容比在族地时黝黑粗糙了许多,竟是被发配至此的贾执事。
他此刻神色恭谨,带着一丝见到“旧主”的复杂,但眼神已无往日油滑,反而沉淀下几分边塞生活磨出的朴实。
贾执事的手轻轻搭在一个少年肩头,姿态自然亲近。
“罪人贾仁,拜见大公子。”贾执事再次躬身行礼。
云擎微微颔首,对在此地见到贾执事略有一丝意外。
他看向贾执事,语气平淡却肯定:“贾执事在荒城看来适应得不错。”
气息沉稳了不少,与云烈等人的相处也颇为自然,少了不少以前的浮华算计,倒比在族地时顺眼不少。
一旁云烈闻言,连忙应和:“贾兄来荒城后行事勤勉,对我这顽孙也多有照拂,帮了荒城不少忙。”
云擎颔首,不再多言。若能在荒城能磨去不必要的棱角与妄念,沉淀下来,倒也未尝不是一种机缘。
他目光落在一旁眼眸明亮,一直偷看他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想必就是云烈的孙子了,倒是有点意思。
体内灵力平平,感知却似乎异常敏锐。方才云擎感知到夏战神识时,这孩子的目光也曾下意识地瞟向天空,虽然很快移开了。
此刻这少年看他的眼神,掩饰不住的困惑和探究,仿佛他是一件极其复杂难懂的“东西”。
“你乎有什么疑惑?”云擎看着眼前的少年,唇角微扬,语气温和了几分。
果然,云石眼睛一亮,象是得到了鼓励,少年清脆的回道:“大公子身上的感觉,好神奇!象把一轮特别耀眼的烈日,包裹在很深很大的水里!”少年贫瘠的词汇量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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