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城:“字面意思。”
任永歆气得直接站起来。
望着周晏城深不见底的黑眸,她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又看向一旁的任永嫣。
“姐,你听听晏城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许嘉宁不知所云。
眼骨碌在三个人之间转了转。
周晏城眼神睥睨,盯着面前的杯盏,嘴角似笑非笑。
茶香缭绕,热气散开,可也挡不住周遭冷下来的温度。
他不紧不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许小姐不知道吗?”
男人笑意不达眼底,阴鸷模样几乎毫无遮掩。
许嘉宁不自觉屏住气息:“什么?”
他不理会一旁气急败坏的任永歆,以及疑惑不解的母亲,自顾自开口继续说。
“我的这位小姨,任永歆,凌太太,年轻的时候包养过男星,现在身边也养着不少长相好的年轻男人。”
“几年前,凌家公司遭遇冲击,股票大跌,官司缠身。你身边这位凌太太,不管自家的事,整天在港城赌场厮混,还欠下巨额赌债。”
许嘉宁看了眼任永歆。
任永歆脸红脖子粗,俨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任永嫣赶忙开口:“晏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小姨他们自己家的私事,你何必搬到这种场合说?”
任永歆也说:“就是!这个圈子,谁家没点私密事。再说了,男主外,女主内,凌恺昌当年自己经营不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
又没真破产!
凌家现在的实力,虽说比不上周家,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他凭什么这么说?
周晏城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幽幽开口。
“我母亲和她有血缘关系,来往斩不断,是没办法的事,可许小姐不是。”
“你想和周家联姻,却整日和这样的人待在一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很难对你,另眼相看。”
许嘉宁心头一紧。
所以……
周晏城拒绝自己的示好。
不是因为不喜欢!
而是因为自己和任永歆走得太近?!
凌家的事,她听父母说过。
任永歆在家对佣人的态度很差,人品确实算不上好。
可她是周夫人的亲妹妹,和周家连襟。
哪怕有些不入眼的事,父母权衡利弊之后,和凌家依旧保持来往,关系甚是亲密。
周晏城以前见到任永歆,都会客气有礼的称呼一声小姨。
许嘉宁还以为,他们关系不错。
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
“周晏城!你到底要干什么?”
任永歆彻底怒了。
“嘉宁叫我一声歆姨,和我来往有什么问题!还有,我凌家自己的私事,你应该管不着吧!”
她可是长辈。
是他母亲的亲妹妹。
他居然这样跟她说话?
还当着许嘉宁的面!
男人始终不看任永歆,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银戒:“你们来往与否,和我确实没有关系。至于私事——”
说到这,男人声音顿了下,随后抬起眼眸。
只见狠戾在他眼中蔓延。
刹那之间,仿佛有巨蟒的黑影,在男人上空盘旋。
任永歆睫毛微颤,莫名心虚。
“你家的私事,别人管不着。那我周晏城的私事,你这位凌太太,又凭什么插手!”
一字一句,冷如冰刀,狠狠刮过任永歆的脸。
任永嫣察觉不对。
她连忙招手叫来一旁的佣人阿姨。
“让管家安排司机,把许小姐送回家。”
许嘉宁还有点懵,但也知道这种场合,她一个外人在不好。
便听从任永嫣的安排,跟着佣人离开了庭院。
石桌旁只剩三人。
竹影斑驳,映照在周晏城棱角分明的脸。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如刃,直刺任永歆。
任永歆声音不自觉抖了些许:“你这话,我听不懂……”
“晏城,有话好好说。”任永嫣皱紧眉头,看着儿子,“你小姨只是比较关心你的婚事,没其它意思。”
“我之前说过,我的私事,谁插手,我对付谁。”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语气像淬了毒。
任永歆胸口起伏:“帮你介绍联姻对象,是你妈妈亲自开的口,这也有错?”
周晏城声音平静,目光却狠厉至极:“我曾经给云菡留了一张银行卡,里有一千万。这张卡不翼而飞,最后又分文未动,全数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
云菡?
又是这个云菡?
任永歆脸色骤变,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什么海外账户?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任永嫣也有些生气:“晏城,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理会母亲的话。
“需要我把账户追踪的证据甩在你脸上吗?凌太太。”
他盯着任永歆发白的脸,一字一顿:“或者,你更想解释,五年前,云菡出车祸那天,为什么你人正好在新城?!”
任永歆跟跄后退,不小心撞翻一旁放置中式糕点的木桌。
东西滚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颤斗着指向周晏城。
“你,你为了个死人,要诬陷亲姨?!”
听到‘死人’二字。
周晏城倏然起身,他眼底翻涌暴戾,额间青筋暴起,模样可怕地象要杀人。
任永嫣从未见过周晏城这般模样。
象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理智尽碎。
她慌忙拉住儿子手臂。
却被狠狠甩开。
“诬陷?!”
“我诬陷你?!”
男人眼尾赤红,抓起一旁的茶刀,大步一迈——
朝着任永歆的眼睛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