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泽默默退离‘战场’,到庭院给大哥打去电话。
拨了两个。
无人接听。
他又给尹千发去消息,问知不知道大哥人在哪?
尹千很快回复:【老板说晚点联系您。】
看来是有事。
周赫泽点了点头,收起手机,准备离开老宅。
不曾想刚走到廊桥,就遇见任永歆带着许家千金,由管家领着,从外面进来。
“二少爷。”管家颔首问礼。
周赫泽看向任永歆,喊了声小姨,然后又看向她身边的女孩。
虽说不熟,但两家长辈偶有来往,他想着还是绅士点,跟人打个招呼。
结果对方跟见到鬼似的。
低着头就往任永歆的身后躲。
周赫泽眯了眯眼,立刻明白,他心思一转,野痞一笑,故意使坏。
“小姨,你天天给大哥介绍联姻对象,今天这个,该不会介绍给我的吧?”
“歆姨!”
许嘉宁吓得赶紧抓住任永歆的手。
小声求她解释。
任永歆心想,是她不想介绍吗?
是压根没女孩子乐意。
“你还小,再说,你身边差人吗?这是你大哥的相亲对象,别乱说话。”
“怎么不差,这么多年,我可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
许嘉宁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谁信啊!
任永歆陪着笑脸:“别贫嘴了,等你大哥的婚事落定,我再给你介绍。”
周赫泽没再调侃,任永歆带着许嘉宁朝着主厅走去。
两人背影消失。
周赫泽脸上的笑也随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阴恻恻的黑眸。
他看了眼手里的文档,心中冷嗤一声,长腿迈步离开,一个人回了市中心独自居住的房子。
任永歆到主厅的时候。
周启峰和任永嫣刚刚吵完,一个坐在沙发生气,一个回了卧房。
“姐夫,这是怎么了?”
任永歆难得看见他们两口子吵架,哪怕掌握了分寸,可问出口的时候,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还是暴露不少。
周启峰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眼神一横:“你自己没家?天天往我们周家跑?”
任永歆:“……”
许嘉宁站在后面,神色尴尬。
“我问一句而已,你凶什么?”任永歆撇了撇嘴,“我姐呢?”
“不知道!”
任永歆:“……”
最后她自己在隔壁院子的卧房找到了任永嫣。
刚吵完架,任永嫣心里烦躁,点了根烟抽上。
任永歆坐在她对面:“这是怎么了,连烟都抽上了?”
“还不是老大的事……”
任永嫣脱口而出。
可看到端端正正坐在一旁的许嘉宁,又把话咽回去。
她叹了口气,将烟熄灭,冲着小姑娘客气一笑。
“抱歉啊,嘉宁,老夫老妻,总有拌嘴的时候,让你们小辈看笑话了。”
许嘉宁端庄大方,不疾不徐开口:
“我爸妈总说,您和伯父是京城的夫妻典范,偶尔的拌嘴再正常不过了。周围人都知道,伯父以前在外都是雷霆之威,只唯独在您面前温和至极。”
任永嫣笑了笑:“许家教出来的姑娘,说话还真是不一样。阿姨啊,真挺喜欢你的。”
听到这话,许嘉宁心中不免欣喜。
婚约大多都是父母之命。
门当户对是第一要素。
许家和周家,是再合适不过的门户了。
眼下周夫人又喜欢她,两家联姻的可能性,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可她刚这么想着,任永嫣又补了一番话。
“说来啊,也是晏城没福气,娶不到你这样的好女孩。要我选,我一定选你。”
听到这话。
许嘉宁一愣。
任永歆眼神也跟着严肃起来,她还以为,半年过去,周晏城身边并没有其它名媛出现,许家依旧是可能性最大的联姻门户。
结果还没说几句话。
就给许嘉宁驳了。
许嘉宁看了任永歆一眼,任永歆坐直身子,开口:“晏城还不打算结婚?”
任永嫣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这些,勉强笑笑:“他暂时不想结,我也没办法。”
许嘉宁性格一向大方,主动开口问了句:“晏城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想联姻?”
任永嫣连忙摆手,看上去很自然地笑着说:“那倒没有,他就是性格太闷,俗称的直男。加之工作太忙,所以在感情上,没什么心思。”
听到这话,许嘉宁放心不少。
她看着任永嫣,娇俏模样灵动又不落俗,继续说:“伯母,我也不骄矜,想跟您说句实话。”
任永嫣轻点头:“你说。”
“我对晏城哥,确实有意。圈内象他这样成熟稳重,专注事业的人,少有。第一次相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好,如今也是。”
“所以,如果您不介意,我想主动追求晏城哥。”
闻言,任永嫣惊讶了下。
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倒挺大,不卑不亢的模样,让她多了几分欣赏。
情爱这种事,太过沉溺于过去的伤痛,往往是没有遇见更好的人。
老大性子闷。
有个活泼灵动点的在身边,或许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许嘉宁要真有本事。
能让老大忘了那个云菡,一举两得,没什么不好。
任永嫣思索片刻,靠近拉起许嘉宁的手。
“这样,伯母我呢,可以给你助攻试试看。但能不能成,得看你们年轻人自己。”
许嘉宁欣喜点头:“恩,好。谢谢伯母。”
……
入夜。
晚风微凉。
墓园里寂静无声。
唯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冰冷的石碑。
周晏城一身黑色风衣,沉默站在墓碑前。
月光穿过云层,在碑文的“爱妻云菡”四字上投下一层朦胧霜色。
远处有枯叶被风卷起,沙沙作响,象一声未尽的叹息。
墓前的白玫瑰已经枯萎,花瓣蜷缩成黄褐色的残骸。
周晏城蹲下身,将枯萎的花换成新的一束。
手指轻抚过冰冷的墓碑,没有温度的声音,在风中呢喃。
“哪有人这样的,原谅和补偿的机会都不给?”
“而且,该死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们。”
“你这样,不便宜我了吗?”
“你应该和孩子好好活着,嫁给一个很好的人。然后看着我这个前男友,把一生过得烂糟至极,才足够解恨。”
“云菡……”
男人声音越说越哽咽,额头贴着墓碑,肩膀弯曲颤斗着,单膝跪了下去。
“那天雨这么大,我该一直给你撑伞的……”
“我该一直给你撑伞的……”
分手时没有好好说。
重逢时也没有好好说。
周晏城。
你真的,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