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四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云菡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都分开这么久了,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最开始欺瞒的,难道不是你吗?”
周晏城不理会她的反问,他站起身,在云菡面前屈膝蹲下,一手放在她身侧,目光与坐着她平视着。
直视的眼神,灼热又凛冽,沉静又冷厉,令人难以承受。
云菡身子下意识往后挪,手心攥紧。
他直直看着她,冷声质问:“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梁桉拖延时间?”
云菡指甲掐着肉,看着男人眼睛,淡淡的声音,很清楚地说道:“因为我很在意他,我爱他。你们有钱人做事没底线,我怕你伤害他,伤害我和他一起抚养长大的孩子。”
话落。
周晏城忽而一把抓住她肩膀,力量大到象是要把她骨头捏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听上去毫无起伏。
可她看到男人眼底泛起血色,里面翻涌着十足的怒意。
从云菡口中听到这几个字。
周晏城感觉自己快疯了。
什么叫她爱他?
什么叫她爱他!?
什么叫她和他一起抚养长大的孩子?
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愿意开口,说穗穗是他的孩子?
亲子鉴定报告上的数值一清二楚!
四年前的妊娠时间完全一致。
她到底有什么好隐瞒的?
男人眼神一片赤红,屋内的气氛陷入死寂,四周生起荆棘,尖锐的毒刺,将云菡死死包裹。
仿佛只要周晏城意念一动。
毒刺就能瞬间扎进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两声,而后推开,卫天佑从外面进来:“老板,梁桉和孩子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云菡瞳仁睁大,猛地回头看去。
找到了?
找到了!
处理?
什么叫处理?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几个字像利箭。
哗地一声刺入她的心脏。
云菡肩膀颤斗。
又看向面前的周晏城。
他表情冷漠,看着她,站起身,朝着卫天佑命令道:“带回京城。”
说完,男人转身迈步离开。
云菡脸色煞白,上前双手抓住他手臂,泪水滚落,声音哽咽:“你要做什么?”
男人面不改色,回头看向接近崩溃的她,沉静的目光毫无温度:“梁桉和你没有结婚,孩子也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既然如此,我做什么,他们会经历什么,都跟你无关。”
‘跟你无关’这四个字,云菡对他说过很多次。
他现在报复似地还给她。
说完,他挣脱云菡的手要走。
云菡慌了,再次上前抓紧他,可男人还是要走。
忽而——
砰地一声。
云菡无计可施,在他面前跪下。
周晏城僵住脚步,错愕一瞬,低头望去。
只见云菡跪在地上,双手抓着他的裤脚,仰着头,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崩溃破碎。
“我知道……你,你三番五次找上门,肯定不是真心给我治疔腿伤,你还有其它的事,对吗?”
“拜托你,直说行不行?”
周晏城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表情黑沉,伸手要将云菡扶起来。
可云菡死撑着,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拽着他,泣声恳求:“你到底想做什么,又或者想要什么,你直说,行吗?只要能做到,我都尽量答应你!”
周晏城有种心脏撕裂的错觉:“为什么我不能是,真心给你治疔腿伤?”
云菡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然表达一切。
她不相信。
一个四年前决然分手的人,一个恋爱期间欺骗她三年的人,费尽周折,只为给她治疔无足轻重的腿伤?
怎么可能?
“小桉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已经答应你了,未来不会和梁桉结婚,你要怎样都可以,真的!我们的事,不应该牵扯其他人!”
云菡眼框通红:“求你……”
周晏城目光同样痛苦:“我在你眼里,肮脏可恶到这种地步?”
云菡疯狂摇头:“没,没有,当然没有……”
她说着否定的话。
可眼神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周晏城心口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他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崩溃,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跪在他面前,哪怕丢掉全部尊严,也不愿说一句实话。
静默良久,只留泪声回响。
周晏城深吸口气,用力把云菡从地上扶起来:“你乖乖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我保证,梁桉,孩子,包括你,谁都不会出事。”
“我能,见他们吗?”云菡试探性开口。
周晏城没说话。
一个冷寒漠然的目光,已然表达了含义。
周晏城收走了她的手机,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独留云菡一个人待在房间,任由焦急折磨她。
……
雾山村庄。
夜色将整座大山复盖,沙瑶和符晓飞把梁桉和穗穗安顿好,才离开下了山。
土坯的屋子看着简陋,但沙瑶的外婆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屋内屋外整洁无尘。
村里人少,逢年过节才稍微热闹一点,常年与孤寂陪伴的老人,看见梁桉这个年轻人,还有穗穗这个小不点,脸上十分欢喜。
晚饭的时候,还特地给穗穗蒸了鸡蛋。
穗穗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老人家也没说什么,烧了热水给他们洗漱,让他们好好休息。
梁桉带着穗穗进了给他们单独准备的房间,刚关上门,小家伙红了眼睛,直直看着梁桉。
“小舅舅……”
梁桉连忙蹲下身子:“怎么哭了?”
“妈妈呢?”
“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那个叔叔,是不是很坏很坏的人,为什么他一来,妈妈就不见了……”
“我们还要住到这里来……”
“这里黑黑的,穗穗害怕,穗穗想要妈妈……”
“可以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是不是穗穗上次找那个坏叔叔,说错什么了?”
放烟花那天,是不是?
小家伙心思敏感,奔波一天,忍了一天,一声不吭,到了晚上也还没看见妈妈,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梁桉心疼,单手给她擦掉眼泪:“穗穗乖,妈妈没事,她只是有点事要处理,弄完就来找穗穗了。”
“不是这样的……”穗穗乌黑的眼珠噙满泪花,哭着摇头,“我感觉得到,妈妈肯定出什么事了……”
梁桉皱紧眉,不知道怎么哄比较好,满眼无措。
不说孩子。
他也很担心云菡。
穗穗忍不住抽泣:“都说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大人也不可以骗小孩的。舅舅,妈妈怎么了,她去哪里了……”
……
酒店。
顶楼一整层都是周晏城以及手下的人在住。
另外一个房间,周晏城看着手里的鉴定报告,表情凝重。
卫天佑站在一旁,尴尬开口:“老板,还是没有找到。”
周晏城捏了捏眉心,放下报告:“安排点吃的到她房间去。”
“是。”
云菡正在研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门忽而从外面打开,周晏城尽收眼底,蹙了蹙眉,沉声问:“要联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