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漩涡中心炸开一道刺目白光，第三道天劫终于落下。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幕，从天空垂直劈下的电网，密不透风，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林宵刚撑起半跪的身子，瞳孔就被强光映得收缩成针尖。他来不及结印，甚至没时间调动灵力，身体本能地向右翻滚——左臂刚离地，一道电弧已轰在他原先立足的位置，整块山岩瞬间汽化，只留下一个焦黑深坑。
他咬牙闷哼，左臂被余波扫中，皮肉撕裂，血混着焦味喷出。但他没停，借着翻滚之势强行站起，双掌在胸前交叉，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入，《赤阳锻体诀》运转到极限，赤金色纹路在他手臂上暴起如龙筋。他双手猛然向外一推，灵力屏障仓促成型，呈半球状罩住全身。
轰！！！
雷幕砸在屏障上，像千万把铁锤同时敲打铜钟。林宵双臂剧震，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屏障内侧。屏障剧烈凹陷，几乎贴到他鼻尖，裂缝开始蔓延。他的脚底地面寸寸崩裂，双腿陷入碎石之中，膝盖以下已被埋住。
“不行……顶不住！”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的刹那，一声清喝穿透雷鸣：“林宵，坚持住！”
是赵梦涵的声音。
那一声不高，却像冰锥凿进他混沌的识海。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扭曲的雷光，看见她仍站在原地，银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三百六十五颗寒星晶全部亮起，环绕周身如星环护体。她没有冲上来，也没有出手，只是站着，目光牢牢锁住他。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心头一热。
他咧了咧嘴，嘴角扯动，竟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混着灰和汗，在脸上划出几道红痕。
“你说我倒，我就倒？”他低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老子连周玄那种狗东西都踩过去了，还能被几道破雷劈死？”
他双臂猛然发力，肌肉爆起青筋，硬生生将凹陷的屏障往外推了几寸。雷幕开始溃散，电弧四溅，烧焦了他肩头的布料，“不服”二字边缘卷曲发黑。最后一丝雷能炸开，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巨石，咔的一声，石头裂开蛛网纹。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喘息。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左臂血流不止，经脉灼痛，灵力运转滞涩得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推船。九个破洞储物袋挂在腰间，轻轻晃荡，里面的旧符纸、断笔、铁钉叮当作响，像是在回应他心跳的节奏。
头顶乌云未散，反而更沉了。云层深处，第四道雷正在凝聚，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粗、更暗，隐隐泛着紫意。
他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闭上眼，试图调息。可体内灵力乱窜，经脉堵塞，丹田空荡荡的，暖流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想运转《赤阳锻体诀》，可口诀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愣是接不上下一句。
完了？真要栽在这？
就在这时，眉心一烫。
赤心印记突然发烫，不是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像是有人在他识海里点了一盏灯。紧接着，一段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闪现——
一个身影站在高崖上，浑身浴血，脚下尸横遍野。
那人抬起手，不是硬接雷电，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灵力顺着特定路线流转，竟将落雷引向两侧山壁，化为漫天电蛇游走。
他听见一个声音说：“雷不是用来扛的，是拿来‘分’的。”
画面一闪即逝。
林宵猛地睁眼，额头冷汗直冒。那不是幻觉，太清晰了，每一个动作、每一条灵力路线都刻进骨头里。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活命的机会。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盘膝而坐，以掌撑地稳住身形。他闭眼，强迫自己回忆刚才的画面：灵力如何从丹田升起，经由哪条经脉，最终汇聚掌心；五指如何张开，角度多少，才能让雷劲分流。
他照着试。
灵力艰难地在经脉中挪动，起初滞涩无比，像是在爬坡。但他不管不顾，一遍遍重复那条陌生的运行路线。渐渐地，原本淤塞的地方开始松动，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新路径流转起来。
“成了！”他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兽低吼。第四道雷已成形，紫黑色的电柱在云中蜿蜒，比水桶还粗，周围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林宵来不及完全恢复，立刻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他不再凝灵成盾，而是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引导灵力沿特定经脉运行，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泛起赤金微光。
雷落！
紫黑电柱轰然劈下，直取他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猛然外拨，灵力随掌势扩散。电柱撞上他掌心的瞬间，竟如水流遇石，从中分开两股，顺着他的双臂滑向两侧山岩。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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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电蛇分别轰入左右山壁，炸出两条深沟，碎石飞溅，烟尘冲天。林宵本人只觉双臂一麻，气血翻涌，但并未受伤。他稳稳站着，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好家伙……还真管用！”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掌，掌心发红，但没破皮。他活动了下手腕，骨头轻响，虽有酸胀，却不碍事。他抬头看天，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硬扛，而是多了几分算计和狡黠。
“原来雷也能耍花招。”他低声说，“老子以前怎么没想到？”
赵梦涵站在原地，指尖寒雾微凝，目光始终没离开他。她看见他左臂血流不止，衣衫破损，脸上满是血污和焦灰，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像是越打越精神。她没说话，但搭在玄冰镯上的左手稍稍放松了些。
林宵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乌云依旧厚重，雷光在深处游走，第五道正在酝酿。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连续天劫不会停，一道比一道狠，直到他倒下，或者——挺过去。
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甩掉手上的血和灰。然后，他缓缓抬起双臂，掌心朝天，摆出迎击姿态。灵力在经脉中重新汇聚，虽然微弱，但流转顺畅。
风卷起他破损的衣角，“不服”两个字在风中翻飞，沾血却未折。
他盯着那团不断翻滚的雷云，低声说：“来啊，看看是你雷多，还是我命长。”
山顶寂静，只有雷云低吼。
赵梦涵悄然上前半步，仍在他斜后方，位置分毫不差。她的三百六十五颗寒星晶静静发光，像星辰守夜。
林宵没回头，但他知道她在。
这就够了。
第五道雷的光芒，在云层深处越聚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