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的秋日带着凛冽的干爽，天穹高远，日光刺眼。
东海商会分号深处的小院寂静无声，隔绝阵法将外界喧嚣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云绫睁开眼，眸中清光内蕴，一夜调息，状态已复巅峰。
白囡囡蜷在她膝头，鼻尖微动，似乎也在修炼。
“该动身了。”
玉无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利落。
今日，他们需分头探查。
云绫换上那身素雅的青衫，将商会鉴定师的玉牌悬在腰间。
白珏已易容成一位面容普通、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模样。
玉无瑕则依旧是利落护卫打扮。
“按昨夜商议，我去‘千金阁’拍卖会。”玉无瑕低声道，“那里是云中城消息最灵通之地，也是各路牛鬼蛇神销赃、交易见不得光之物的场所。或许能探听到阴泉阁异常采购的线索，甚至……关于那批‘空间材料’的风声。”
“我去‘暗香楼’。”白珏接口，语气平淡，“那里是云中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权贵、高阶修士密谈常选之地。城主府的执事、某些商行管事，都是常客。或许能‘偶遇’名单上的暗桩，或听到些酒后真言。”
云绫点头：“我去万宝坊，继续观察阴泉阁货物流转，并尝试寻找可能的空间波动痕迹。午时三刻，在此汇合。”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融入云中城清晨的人流。
……
千金阁坐落在云中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是一座高达九层、飞檐斗拱的宏伟建筑。
今日正值一季一度的拍卖会，门前车马如龙，衣着华贵的修士络绎不绝。
玉无瑕手持东海商会的请柬，以采购稀有矿石的名义顺利入内。
拍卖大厅内灯火辉煌，穹顶镶嵌着巨大的照明晶石，下方环形坐席已近满员，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丹药的奇异香气，也混杂着贪婪、期待、算计的隐秘情绪。
玉无瑕在二楼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神识却悄然铺开，捕捉着零碎的交谈。
“……听说了吗？这次压轴之物，据说是从南疆古墓出土的一截‘养魂木’，对神魂伤势有奇效，不少老怪物都盯着呢。”
“养魂木算什么，我听说阴泉阁阁主亲自来了，目标似乎是几块罕见的‘虚空石’……”
“虚空石？那玩意儿不是只有空间阵法师才用得上吗？难道阴泉阁背后真有阵法大宗师坐镇？”
“谁知道呢，最近阴泉阁动作频频，收购的尽是些偏门阴邪材料，还有空间属性宝物，出手阔绰得很……”
“嘘，小声点，看那边……”
玉无瑕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对面一间垂着珠帘的贵宾包厢外，站着几名气息阴冷、腰间悬着黑色鳞片令牌的护卫。
正是玄蟒族的人！
为首一名身材高瘦、面覆轻纱的老者，眼神锐利如毒蛇，缓缓扫视着大厅，想必就是阴泉阁阁主。
“不仅现身，且如此明目张胆……”玉无瑕敛目，更加专注地监听。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种奇珍异宝引得竞价激烈。
当几块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虚空石”被呈上时，气氛陡然升温。
此物蕴含空间之力，是构建高级传送阵、储物法宝乃至某些特殊阵法的核心材料，极为罕见。
竞价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阴泉阁所在的包厢，频频出价，志在必得。
当价格被推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时，阴泉阁主沙哑的声音响起，一锤定音。
“虚空石……如此急切地获取，看来到了关键阶段。”玉无瑕默默记下。
她注意到，在拍下虚空石后不久，便有一名侍者悄然进入包厢，片刻后，阴泉阁主似乎接到了什么讯息，眉头微皱，随即起身，在护卫簇拥下提前离场。
“走得这么急？莫非有变？”白珏心中一动，待拍卖会稍歇，便也悄然离席，远远跟了上去。
只见一行人并未返回阴泉阁，而是匆匆朝着城西方向而去。
“城西？”玉无瑕眼神微凝。
……
暗香楼位于云中城最纸醉金迷的销金巷，雕梁画栋，丝竹声声，脂粉香气混杂着灵酒芬芳，熏人欲醉。
白珏换上了一身富家公子哥的锦袍，摇着折扇，一副浪荡模样，在龟公热情的招呼下入了楼。
他并未去大堂，而是直接要了间雅阁，点名要楼里最善歌舞的“清荷姑娘”作陪。
撒下大把灵石后，清荷姑娘翩然而至，果然容貌清丽，眼波流转间透着精明。
几曲歌舞，数盏灵酒下肚，气氛渐熟。
清荷美目含情，怔怔望进白珏如深渊的眼瞳……
“最近阴泉阁生意红火，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奴家听一位在城主府当差的熟客提起，说连城主府工坊都在向阴泉阁定制一批特殊零件，要求极高，报酬也丰厚得吓人。”清荷朱唇开合。
“哦？城主府也要？”白珏挑眉，“可知是什么零件？”
“奴家不知。不过那位熟客酒醉后倒是提过一嘴，说什么‘形状怪得很，像是……锁头？又像是钥匙’，还抱怨炼制时温度极难控制，废了不少材料。”
钥匙？白珏心中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套了些关于城主府几位执事、以及“百味斋”掌柜近日行踪的闲话。
正当他准备再问时，雅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透过珠帘缝隙，只见几名身着城主府侍卫服饰、气息彪悍的修士，正簇拥着一位面色阴沉、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挨个检查雅阁，似乎在搜寻什么人。
一个响指。
清荷目中清明，随即向外看去，进而脸色微变“是城主府执法队的胡统领！他可是大长老的心腹，手段狠辣，最近常在城中搜捕‘可疑分子’。”
白珏心中一凛，但神色未乱。
他迅速将一枚留影石藏入袖中暗袋，同时暗自戒备。
胡统领一行很快查到了她们这间雅阁外。
门被粗暴推开，胡统领阴鸷的目光扫过白珏和清荷。
“城主府执法，例行检查！”一名侍卫喝道，“二位，请出示身份令牌！”
白珏懒洋洋地掏出东海商会的管事令牌，清荷也递上自己的身份牌。
又用一面小镜照了照二人。
胡统领似乎未发现异常，但目光依旧在雅阁内逡巡，最后落在白珏袖袋上。
“适才进门时隐约察觉到微弱灵力波动……”，想到这儿，胡统领忽然伸手。
白珏眼波震动。
就在胡统领手指即将触碰到袖袋的刹那——
“胡统领！原来您在这儿！”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名城主府低级执事匆匆跑来，附在胡统领耳边低语几句。
胡统领脸色一变，喝道：“走！”随即带着人旋风般离去。
白珏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玉无瑕那边传回的消息引起了连锁反应，调开了胡统领。
“这人好生无礼，扰人心境，不美！不美！”
边说，边塞给清荷一笔灵石，带着被打搅了享乐心情的遗憾，离开了暗香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