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丹尼尔今天第一次没有接到正面扣球。
丹尼尔下意识的朝一旁一直抱着手臂，冷漠的观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凯登看去。
目光不带求救之意，只是害怕被骂。
凯登皱皱眉，终于不靠着墙了，他直接从地上捡起一颗排球，扔给凛一，神色倨傲：“凛一，给我传球。”
凛一接住飞过来的排球，虽然撇嘴但还是听话的走了上去：“切，语气也太差了。”
要不是看出来今天是因为凯登明显不高兴了，凛一就算是看在他这臭脾气的份上也不会给他传球的。
凯登没有做热身，只是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纯黑色的t恤，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部。
“来吧。”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助跑，身高腿长，超过一米九的运动员飞身而起，虽然扣球姿势并不是很到位，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用力，但手像鞭子一样狠狠的落下，一晃一过，球就已经落到了地上。
这简直跟牛岛的那个左利手一样恐怖！
白鸟泽球馆里鸦雀无声，排球滴溜溜的滚到一边，随着球被扣中在地上，好象都能看到地上激起的一小片灰尘，樱木丢脸的合上已经能塞下十个鸡蛋的嘴巴，抿着嘴看牛岛。
牛岛好象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是啊，这谁能高兴啊！樱木抓狂的想。
不仅自己的二传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金毛抢了，而且对方好象还在挑衅他！
凯登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尘穿上，拉上了拉链，甚至这样还不够，他转头沉声对牛岛说：“如果是作为白鸟泽一年级的接应，你确实已经够了。但要做凛一的接应，你还差得远呢。”
这话和在说“我才是凛一唯一的主攻手”有什么区别？
牛岛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褐绿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气氛凝固了。
天童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拉着濑见小声吐槽：“他的美式日语真的好好笑啊。”
濑见：“……”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好吧？究竟谁能告诉他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凛一呢？这可都是凛一惹出来的祸！凛一快出面管管啊！
狮音默默上前，准备随时拉住牛岛。
但牛岛什么都没说，反倒若有所思的走到一旁，垫起了手中的排球。
“凯登，丹尼尔，”凛一拉着性格截然不同的兄弟二人，“你们先出去等我。”
“抱歉，”凛一拎着自己的包走到服部面前，“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们不要太在意。”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凛一自己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抱歉之意，估计要不是因为在宫城县呆了两个月，他连道歉的意识都不会有。
啊喂喂，你们真的都是同一类型的人啊。服部扶额，很宽容的不和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们计较：“没关系，既然你朋友来了，那你就快去陪陪他们吧。”
凛一咧嘴一笑：“不用服部学长你说，我自己也正想走呢。那，明天见？”
“……明天见。”
凛一一出体育馆就看见丹尼尔和凯登正站在售货机前捣鼓，不一会儿，丹尼尔就从自动贩卖机前取出了两盒牛奶。
“喏，凛一。”丹尼尔把手中的牛奶递给凛一，“我才不给凯登喝。”
“你们喝吧。”凯登语气平稳，“反正再怎么看，现在需要长高的也是你们两个人才对。”
丹尼尔立马炸毛，牙齿咬着吸管，咬牙切齿：“我会长高的！你不许再提身高的事情！”
凯登嘴边漾出淡淡的笑容，没有理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转向凛一，语气变得阴恻恻的。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们对话的语言也自然地从日语过渡到了英语。
丝滑的美式发音从他的口中倾吐而出：“这么看来，你在这里待得还蛮舒服的。”
“还好吧。”凛一摸摸自己的后脖颈，“我现在在参加ih联赛，而且已经通过了县内的预选赛，下周开始，我们大概会去东京进行全国大赛了。真可惜你们现在才来，不然再早两周就能看见我拿到出线资格的英姿了。”
“虽然这是高中联赛，你的队友们实力堪忧，”凯登刻薄的评价，“但以你的实力来看，怎么说都是出线才更合情合理吧。”
凛一耸耸肩。
“听说白鸟泽还是县内数一数二的球队，从他们攻手的表现来看，好象都不如我们三个初中生。”丹尼尔一只手托着后脑勺，怪道，“凛一怎么会想到来白鸟泽打球？”
“这个嘛，说来话长，刚开始我也不想在这里待着，我发誓，我是还记得我们要去挪威滑雪的。”凛一竖起三根手指头，“后来我家老爷子让我来白鸟泽送酒，正好看到他们的排球队在训练，出于好奇，我就跟他们打了两把，后来也是受人所托才不得不留下。”
“受人所托？”凯登敏感的捕捉到凛一的用词，沉声道，“不会刚刚那个左利手吧。”
“啊！”丹尼尔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凛一，等一个答案。
凛一摸摸鼻子，头偏向一边，轻咳了一声：“算是吧。”
“那个左利手……”丹尼尔咬咬牙，“我还想再接一次他的扣球呢！虽然我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左利手，但他的实力超乎想象呢！”
凯登高傲地说：“也就只有他勉强可以看得过去吧。”
“你的标准真高，不要总是以你的标准来衡量其他人好不好。”丹尼尔吐槽，“我看他们的队长打得也还算可以吧，你也不要太苛刻了。
凯登不理他，问:“这么说，你还是打算留下来了？”
“恩。”凛一肯定，“听说全国大赛都是很厉害的球队，我想看看全国大赛中所谓的‘怪物’都是什么样的角色。”
虽然凯登没说话，但丹尼尔凭借自己和凯登的心电感应，直觉他哥哥应该是不开心了。
于是转过头去小心翼翼的瞥了凯登一眼，很识相地闭上嘴不说话，只是抿嘴吸着牛奶，大大的绿眼睛在凛一和凯登中间逡巡。
但凛一好象没看出凯登的不高兴一样：“如果凯登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东京看看。”
凯登默默点头：“我会去的。”
丹尼尔：“……”哥你还记得你说这个假期你还有科技竞赛要参加吗？
凯登好象听出了丹尼尔的心里话，眼睛一瞪，丹尼尔就自动给嘴拉上拉链，表示自己噤声了。
“我们去吃街角那家乌冬面吧。”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白鸟泽，太阳缓缓西沉，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暖橙色，天边的晚霞如同锦缎般绚丽多彩，从橙红色逐渐变为淡紫色，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扶着自行车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少年少女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将从洛杉矶远道而来的排球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
凯登一手插兜，把单肩包扔给自己的弟弟：“你们先去吧。”他不经意一般的向后瞟了一眼，“我待会儿再过去。”
在洛杉矶上学的时候凯登也总是神神秘秘的，凛一和丹尼尔倒是习惯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并肩向着街角的乌冬面馆走去。
“找我有事？”凯登转过身，不偏不倚的堵住了牛岛接下来要前进的方向。
牛岛的目光黏在凛一的背影上，转脸看着凯登。
他能感觉到凯登若有若无的敌意，但却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只是让他也感觉很不舒服。
于是他皱了皱眉，但想了想，接下来的问题问凛一和问眼前这个神秘的美国少年好象没什么区别，只是他的英语实在憋脚。
“我想问……”
“说日语就行。”
“你说要做凛一的接应，还差得远呢。”
凯登面上不显，心里却诧异——这是来秋后算帐的？
但牛岛话锋一转，虽然认真的面色还是不变，但凯登竟然硬生生从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脸上看到了真挚的请教：“请问，我的扣球还差在哪里？”
“……”